來，放回去，動作輕，擺回原位，一絲痕跡都沒留。
出了書房，站在走廊里，我爸從我媽房間搬出來的那套紅木家具還在，但她的照片全撤掉了，墻上掛的是一幅新買的山水畫，筆力浮浮的，我媽肯定看不上。
我發了張照片給謝念。
謝念回，"這簽名……"
"我知道。"
"你打算？"
我把手機揣進兜里，"我打算，先讓他們把婚結了。"
謝念在那頭，一定在皺眉。
"曉柔，你沒事吧？"
"好著呢。"我笑了一下，"結了婚才好查，是不是？"
第二章
謝念說認識一個做法律咨詢的朋友，姓陸，叫陸惟，在一家小所里做顧問，不算有名，但這類財產**他見得多，叫我去聊聊。
我去了，在一家普通的茶館，坐在靠窗的地方。
陸惟三十出頭，戴眼鏡，說話不快，聽我說完，先問了三個問題。
"**進ICU之前，有沒有辦過任何授權委托書？"
"沒有。"
"這你能確認？"
"她發病很急，送進去就是搶救，清醒的時間很短，我一直在，沒有經手過任何文件。"
"第二個，那套房，當時登記在**名下，**名下有沒有共同所有權？"
"沒有，是我媽娘家陪嫁，婚前財產，單獨登記。"
"第三個，那家公司，**當時說留給你，有沒有書面記錄，遺囑或者贈與文件？"
我頓了一下，"沒有。"
陸惟摘下眼鏡，擦了擦鏡片，"那你目前手頭只有那份抵押合同的照片？"
"對。"
"夠用。"他把眼鏡戴回去，"這份合同，借款人是**，簽署時間是她意識不清醒期間，你能拿出醫院的病歷記錄來證明這一點，合同的效力就有問題。"
"我能拿到病歷。"
"貸款的錢，打到了哪里？"
"我還沒查到。"
"查。"他把茶杯推了推，"如果錢打進了**的賬戶，或者用于他私人的用途，而不是**本人的治療，這個性質就不一樣了。"
我把這些記下來。
謝念一直坐在旁邊，沒說話，但她知道，我們現在走的是一條慢路，要耐心。
1
從茶館出來，我接到我爸的電話。
"曉柔，婚宴的名單你幫我過一下，**那邊的親戚，你更熟，電話你聯系一下。"
我在路邊站住了。
叫我去通知我**親戚，來參加他跟另一個女人的婚禮。
"好，你把名單發我。"
我答應了。
謝念在旁邊看我，沒說話。
等我掛了電話，她才開口，"***舅舅，顧家那邊……"
"對，"我說，"顧家那邊我要去一趟。"
我媽是獨女，她的親人不多，但外公還在，七十多歲，住在郊區，很少進城，自從我媽走了，我爸跟顧家就幾乎斷了往來，禮數上過年發個紅包，僅此而已。
外公姓顧，名義上是退休工人，但我媽生前跟我說過，外公年輕時候有些積蓄，后來給了我媽作為出嫁的本錢，那套房的首付就是外公給的。
我需要他知道，那套房現在出了什么事。
2
外公住的地方是二十年前的老小區，樓道里有水漬，鐵欄桿掉了漆，電梯還是老式的那種，按鈕要按兩下才亮。
他開門的時候，我愣了一下。
他比我印象里瘦了不少，但眼睛還是很亮，見到我，站在門口，"曉柔。"
就兩個字。
我鼻子有點發酸，"外公，我來看你。"
他把我讓進去，屋里干凈，茶幾上放著當天的報紙，墻上有一張我媽年輕時候的照片，是黑白的，放大了裱起來，我媽那時候應該剛二十歲出頭，笑得很好看。
我在沙發上坐下，外公去里間倒水，出來的時候手有點抖，我接過去，兩只手捧著，沒喝，就這么拿著。
"外公，"我說，"我有件事要跟你說。"
他坐在對面，"說吧。"
"外公，我爸準備再婚，對象比我小兩歲，已經五個月了，婚期定在下個月。"
外公沒說話，只是點了點頭，像是早料到了。
"還有，"我把聲音放穩，"媽留下來的那套房，被抵押了，借款合同上用的是**簽名，但簽的時候媽已經住進ICU，意識不清楚。"
外公的手，搭在膝蓋上，收緊了。
"你現在手上有證據？"
"有照片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