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老婆為了這一天，把自己的陽壽折了三十年。你要是死在這里，我踏馬第一個撕了你。”
我不知道過了多久。可能是三個小時，也可能是三天。
等我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，第一個看到的是一個白發蒼蒼的老頭，穿著那件沾著油漬的黑色皮夾克，蹲在地上用木棍戳我的臉。
“醒了就起來。”聲音很熟悉，但少了貓叫聲的那種尖銳，多了一種老人特有的沙啞。
我掙扎著坐起來，發現自己全身多了一層淡金色的薄膜，像被某種東西包裹著。皮膚下的血**流淌著暗青色的靈力，我能感覺到它在沿著一個固定的路線循環——那是清雪在指南里畫過的“玄門正統·通脈路徑”。
“你變成了人？”我看著老頭，嘴有點干。
“不是人，是恢復了三分之一的力量，可以維持一個人形殼子。”肥波——現在該叫他白發老者了，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，“第三關的凝神不是在這里完成的。等你回去，翻到指南最后一頁，看完那行血字，就知道該干什么了。”
我從地上站起來，活動了一下身體。那些之前侵蝕骨髓的疼痛消失了，換來的是每塊肌肉都在微微發熱的充實感。我甚至能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——
咚、咚、咚。
有力得像一面鼓。
我穿好外套，跟著白發老者往出口走。快爬上樓梯時，他忽然回頭，用一種我從沒見過的認真表情盯著我：“小子，你剛才在水里看到了什么？”
我愣住了。
他說：“通脈冥泉水的測試里，你會在窒息臨界點看到自己內心深處最真實的東西。你看到了什么？”
我想了三秒。
黑暗。
不是眼睛看不到的那種黑，而是靈魂被浸泡在某種東西里，什么都觸摸不到，什么都聽不到，連呼吸的念頭都沒有。
然后，一只手。
一只布滿老繭但修長白皙的手，從黑暗里伸出來，抓住了我的手腕。
那只手的主人說了一句話。
“別怕，我還活著。”
我望向肥波：“我看到清雪了。她說她還活著。”
白發老者的表情凝固了一瞬，然后轉身繼續往上走。
他的聲音從樓梯間飄下來，帶著一絲我辨認不出的意味：
“那就說明，那個推她的人，沒把她推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