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片里是一個穿白裙的紙人，一米五左右，扎著兩條辮子，臉上畫了一個淡淡的笑容。

那是爺爺扎的最后一個等身紙人，快十年前的事了。

照片的邊緣已經泛黃，但紙人的臉依然清晰——圓臉，大眼睛，嘴角的弧度恰到好處，看起來像是鄰家女孩在對鏡頭比耶。

“這個，”姜瓷指著照片，聲音忽然變了調，“這個是誰訂的？”

她的語氣太緊了，緊得像一根拉到極限的弦。

我看了看照片背面記的日期和訂單號。二〇一〇年五月十七日，客戶簽名我看了兩遍才認出來。

字跡太潦草了，像是握筆的手在發抖。

但我最終還是認出了那兩個字：周萍。

周萍。

這個名字像一根**進我的太陽穴。

周萍是鎮東頭周屠戶的女兒，比我大三歲。

二〇一〇年六月，她淹死在村后的水塘里。

那口水塘最深的地方還沒不過成年人的腰，但她就是淹死在了里面。

***最后給的結論是“意外”，說她可能是摔倒了磕到后腦勺。

但我記得當時鎮上都在傳，周萍死的時候穿著一件白裙子，渾身濕透，臉上的表情很奇怪——像是在笑。

我抬起頭看姜瓷。

她的臉色比剛才更白了，嘴唇幾乎失了血色。

但眼神很亮，亮得不像是在看一張舊照片，更像是在看一個答案。

“你認識周萍？”我問。

她沒有回答，而是從大衣口袋里掏出手機，翻了幾下，然后把屏幕轉向我。

屏幕上是一張報紙的掃描截圖，來自二〇一〇年六月二十三日的《江晚晚報》。

社會版右下角一篇豆腐塊大小的報道，標題是《花季少女溺水身亡，疑與封建**有關》。

正文很短：本報訊 本月二十一日，我市某某鎮一十九歲女性周某被發現溺亡于村后水塘。

據知**士透露，周某生前曾在當地一紙扎鋪定制等身紙人，引起村民議論。

警方已排除他殺可能，具體死因仍在調查中。

民俗專家提醒，封建**害人不淺，切勿因一時好奇釀成悲劇。

報道配了一張模糊的照片，是紙扎鋪的門口。

我認得那個門口。

就是我爸的鋪子。

不，不是我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