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吸一口氣，擰開水龍頭，用冷水洗了把臉。水珠順著下巴滴落，我看著鏡子里的自己，忽然笑了一下。
這個笑容很淡，但如果有熟悉我的人在場，一定會覺得后背發涼。
因為這是我在**對手公司時才會露出的表情。
我從洗手臺的柜子里取出一個防水化妝包，拉開夾層，里面是一部備用手機。開機，解鎖，打開一個加密文件夾。
里面是我這半年收集的所有證據。
陸景琛和他表舅合謀轉移公司資產的轉賬記錄，林嬌是他大學時就交往的前女友，以及——最致命的一張照片：陸景琛和馬來的供貨商簽的陰陽合同，上面有他的親筆簽名和公司的公章。
偷稅，**，數額足夠他吃一輩子牢飯。
我把手機重新關機，放回原處。
鏡子里的人還在笑，但眼里已經沒有半點溫度。
“不作數了？”我輕聲重復著林嬌的話，轉身推開門，“那就看看，到底誰的不作數。”
客廳里的笑聲還在繼續。
我走回去，在眾人的注視下重新坐下，拿起筷子，夾了一只蝦，慢條斯理地剝殼。
林嬌明顯愣了一下。她大概以為我會哭會鬧會摔門而去，畢竟在她眼里，我只是一個被老公冷落的全職**。我鬧了，她就好在陸景琛面前撒嬌，繼續鞏固自己“真性情”的人設。
但我沒有。
“念念，”孫美蘭試探性地開口，“你不生氣？”
“生什么氣？”我抬頭看她，笑容溫婉，“嬌嬌說得對，許愿這種東西本來就做不得數。人嘛，還是要靠自己。”
陸景琛皺了皺眉。他大概聽出了我話里的弦外之音，但又覺得以我的能力掀不起什么浪花，所以只是說了一句“你能這么想就好”，然后就繼續低頭吃飯。
這頓飯吃得很慢。
林嬌一直在講公司的趣事，講她怎么搞定一個難纏的客戶，陸景琛聽得頻頻點頭。陸雪瑤偶爾插嘴，問林嬌的包在哪里買的，衣服是什么牌子。孫美蘭則不停地給林嬌夾菜，那殷勤的勁兒，不知道的還以為林嬌才是她兒媳婦。
我安靜地吃完了一整只蝦，然后是第二只，第三只。
蝦殼整整齊齊地碼在盤子邊緣，像一支等待檢閱的軍隊。
“對了，念念，”孫美蘭忽然想起什么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