墻在吃東西
我搬進老宅的第三天,廚房墻壁開始滲血。
說血可能不太對,那種暗紅色的液體比血更黏稠,順著墻皮往下淌的時候拖著長長的絲,像鼻涕蟲爬過的痕跡。我伸手摸了一下,指尖觸感溫熱,帶著一股鐵銹似的腥味。
我觸電般縮回手。
墻上那一片暗紅開始蠕動,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墻皮底下翻涌。我盯著那塊墻看了十幾秒,心臟砰砰跳得厲害,后背貼著冰箱門,手心全是冷汗。
然后字出現了。
紅色的液體慢慢聚攏,扭曲、伸展,勾勒出一個蚯蚓似的符號。不像漢字,不像任何一種我能辨認的文字,但那個符號就是讓我覺得它“認識我”,像是一只眼睛正在墻里盯著我看。我還沒來得及思考該跑還是該報警,右手食指就不聽使喚地按了上去。
觸碰的瞬間,天旋地轉。
我摔倒了,又或者沒有摔倒,意識猛地被什么東西拽進了另一個場景。我站在一間書房里,書桌前的臺燈慘白,燈泡上沾滿了黑色污漬。老劉坐在椅子上,趴在桌上寫字,他手里的鋼筆筆尖滴落的不是墨水,是黑色的液體,黏糊糊的,落在紙上發出滋滋的聲響。
那是尸油。
我認識老劉。搬來第一天,物業老張告訴我302的老劉已經死了一周才被發現。我當時沒當回事,畢竟這棟樓里住的都是些孤寡老人和外地租戶,誰都不認識誰。但現在我站在他死前的最后一幕里,看他像瘋了一樣往紙上寫字。
他寫字的動作越來越快,手抖得幾乎握不住筆,黑色液體濺得到處都是。他突然抬起頭,眼睛血紅,嘴角流著黑血,盯著我身后的方向。
“墻里的東西餓了。”
他的聲音干啞得像砂紙刮鐵皮,牙齒縫里全是黑色的血塊。然后他七竅流血,整個人直直地摔倒在桌面上,抽搐了兩下就不再動了。
我猛地驚醒,發現自己還站在廚房里,手指還按在墻上。
墻上的字消失了。
暗紅色的液體像活物一樣鉆回了墻縫里,墻面恢復了正常,連一點濕痕都沒有留下。要不是我指尖還殘留著那股溫熱的觸感,我都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覺。
手機響了。
是三聲消息提示音,我掏出來一看,血液差點凝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