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年來，我第一次在他還沒說完的時候，把話截斷。
"芷寧，我只是想——"
"許秋池，"我把筆放下，站起來，正面看他，"你來找我，是要我幫顧清瑤，對嗎？"
他沒說話，但眼神里的答案已經很明白了。
"我進宮，是做我自己的事，"我說，"顧清瑤的事，我幫不了，也不想幫。"
沉默。
許秋池看著我，眼神里有困惑，有點受傷，還有一絲不敢置信。
他大概沒想到沈芷寧會說出這種話。
對不起，以前那個沈芷寧，已經把那塊紅蓋頭剪掉了。
"你……變了。"他說。
"是，"我點頭，"變好了。"
"嬤嬤，"我轉向崔嬤嬤，"我們繼續？"
崔嬤嬤把茶盞放下，嘴角動了一下，那是個極淺的笑，說：
"繼續。"
許秋池在身后站了片刻，腳步聲響起，往外走。
走到門口，他停了一下，沒回頭，問：
"你以后，還熬湯嗎？"
我頭也沒抬：
"不熬了，費炭。"
腳步聲停了一息，然后消失在廊下。
春杏瞪大眼睛，嘴巴張了張，沒敢說話。
我把新的一頁紙壓平，繼續寫。
心里一點波瀾都沒有。
像把一扇窗關上了，風就進不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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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之后的半個月，我在內閣舊檔庫里，把那三條線索復原得更清晰了。
工部侍郎方朝信，糧草賬目里那筆異常，往上追，指向的是一個更大的名字——禮部尚書周炳年。
周炳年在朝中經營多年，門生遍布六部，是內閣里最能攪事的一條魚。原著里，他是個邊緣角色，就出場兩次，說了幾句暗諷顧清瑤出身的話，后來被攝政王隨手捏碎，交代了個灰溜溜的結局。
但原著里他**，是因為顧清瑤無意間撞破了他的把柄，由攝政王出手了結的。
如果我先把這條線梳理清楚，遞出去——
棋面就不一樣了。
我把手頭的證據鏈串好，寫成一份條陳，措辭平實，邏輯清晰，每一條都有文書出處，經得起查。
然后我把它壓在案頭，沒有急著動。
還不到時候。
攝政王霍珩第二次來舊檔庫，是在一個傍晚，身邊跟著兩個幕僚。
他們在外間說話，聲音壓得低，我在里間聽不真切，只捕捉到幾個詞。
"商稅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