碗往水池里一丟，碗和水池碰在一起響了一聲。
"你看看你這態度，嫁進方家的門，就是方家的人。你的就是方家的。"
我放下勺子，看著她："媽，那方家的也是方家的？"
"什么意思？"
"您賣老家房子那十三萬，是不是方家的？"
婆婆的臉一下子沉了。
她盯了我兩秒，轉身進了房間，門摔得很響。
方建平看了我一眼，張了張嘴，最后什么都沒說。
吃完飯我去上班。走到樓道里，聽見婆婆在屋里跟方建平說話，嗓門很大。
"你看你娶的什么媳婦！跟她說句話就拿錢堵我！"
方建平的聲音小得聽不清。
"我告訴你，這個家我說了算。她要是不把工資交出來，以后別想有好日子過。"
我站在樓道里聽了一會兒，轉身下樓了。

那天下午，我接到了一個電話。
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號碼。
我接起來，對面是個男人的聲音："請問是陳念秋嗎？"
"是我。"
"你好，我是萬和餐飲的**。**媽讓我聯系你。"
我愣了一下："什么事？"
"是這樣，**媽之前幫我們做過一批賬目，非常專業。我們公司最近有個項目需要外聘財務顧問，**媽推薦了你，想問你有沒有興趣？"
"我媽推薦的？"
"對。周總說你比她強，做賬又快又準。"
周總？
我媽姓周，但我從沒聽別人叫她"周總"過。
"那個……**，我考慮一下，回頭聯系您。"
掛了電話，我給我媽打了一個過去。
響了三聲她就接了："念秋，吃飯了沒？"
"媽，萬和餐飲的**剛給我打電話，說你推薦我做財務顧問。"
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。
"嗯，他們缺人，我就把你推了。"
"媽，他叫你周總？"
又安靜了一秒。
"人家客氣。"
"媽……"
"行了，這事你自己決定，做不做都成。我先掛了，店里忙。"
電話掛了。
我握著手機站在公司走廊里，忽然覺得，我媽好像有很多事沒跟我說過。
她一直說自己就是開了個小飯館，一個月掙幾千塊。但能被別人叫"周總"、能給餐飲公司推薦財務顧問的人，會只是個開小飯館的？
我把這個念頭壓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