債。是我爸每周三次透析的機器聲,是我弟年底一定要結的婚,是我媽算得明明白白的一筆賬,是我這七年工資單上每一筆莫名其妙消失的錢。
可我什么都沒說。
因為說了也沒用。
說了,只會讓我更難看。
“都差不多。”我說。
他徹底冷了臉。
起身前,他最后問我一句:“趙清禾,你知道二百八十萬是什么概念嗎?”
我當然知道。
我太知道了。
我知道那是我靠自己,可能一輩子都攢不出來的一筆錢;我也知道,在相親桌上說出這個數字,等于親手把自己釘死在“現實貪賣女兒”這些標簽上。
可我還是點了點頭。
“知道。”
“那你還提?”
我看著他,忽然有點想笑。
“拿不出來,可以不談。”
這句話說出口,我就知道結束了。
李明川站起來,拿了外套,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我一眼。不是憤怒,也不是厭惡,更像是一種說不出的荒唐。
門口風鈴又響了一聲。
他走了。
我一個人坐在原地,把那杯涼透的白水喝完,才拎包起身。
走出咖啡館的時候,風特別大。
我站在路邊等車,手機響了,是我媽。
“怎么樣?小李條件不錯吧?你說沒說?”
我看著對面商場門口滾動的紅色廣告屏,聲音很輕。
“說了。”
“他怎么說?”
“他走了。”
我媽先是沉默了一下,緊接著聲音拔高。
“走了?他憑什么走?一分彩禮不想出,還想白娶個活人回去給他家當牛做馬?想得倒美!”
我把手機拿遠了點。
她罵了很久,罵李明川小氣,罵現在男人都現實。罵到最后,聲音慢慢低下來,帶了點哭腔。
“清禾,媽也是沒辦法。**這邊再拖不下去了,志安那邊婚房也定不下來,你總不能真看著這個家散了吧?”
我站在風里,沒說話。
最后,只嗯了一聲。
像以前無數次那樣。
被刀子捅完了,還得自己把傷口捂住,生怕別人覺得你不懂事。
二
一周后,我在縣醫院碰見了李明川。
那天我爸透析,醫院催繳費。我卡里只剩一千多,窗口那邊說最少還得補兩千三,不然今天做不了。
我站在繳費窗口前,錢包翻了三遍,微信***翻了兩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