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十二歲那年，聞蘅蕪答應復婚了。
全家人歡欣鼓舞，以為終于盼來大團圓。可她手里那本泛黃的舊賬冊里，藏著二十六年的債務與委屈。
當復婚宴變成討債宴，當溫柔母親化身復仇女王，這場精心策劃的"團圓"背后，是一個女人對尊嚴的最后捍衛。
隱忍半生的母親，用一本賬冊打臉全家，然后轉身離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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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 我媽答應復婚那天
我媽答應復婚那天，全家都瘋了。
大哥時桉在電話里聲音都變了調，說："這可是天大的好事，咱們得好好操辦。"二姐季辛夷當場就哭了，抹著眼淚說："媽，您終于想通了，孩子們都盼著一家團圓呢。"
連久病的我爸褚晏，都在病床上掉了眼淚。
我趕到醫院時，正看見他用枯瘦的手攥著我**手，聲音哽咽："蘅蕪，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就是你。你要是肯回來，我死也能閉眼了。"
我媽坐在床邊，沒說話，只是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。
那畫面看著特別感人。二十年離婚冷戰，一朝冰釋前嫌，多像一個完美的大團圓結局。
只有我覺得不對勁。
我站在病房門口，看著我**背影。她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淺灰色針織衫，頭發梳得整整齊齊，耳垂上戴著一對小小的珍珠耳釘——那是她和我爸離婚那年，唯一從那個家里帶出來的東西。
這二十年，她一個人把三個孩子拉扯大。大哥結婚時沒錢買房，她把自己攢的養老錢全掏了出來。二姐生孩子沒人帶，她辭了工作去當免費保姆，一帶就是三年。
而我爸呢？
離婚后他另住，從沒給過一分撫養費。我們兄妹三個上學的錢、生活的開銷，全是我媽一個人扛下來的。
現在他病了，房子要拆遷了，兒女債務纏身了，他突然想起來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是誰了？
"歸晚，愣著干什么，進來啊。"
我媽回頭看見我，臉上露出笑容。那笑容很溫和，和平時沒什么兩樣。
我走進病房，大哥立刻過來攬我的肩："小妹，這下好了，咱們家終于要團圓了。你可是咱們家學歷最高的，復婚的事你來操辦怎么樣？"
我看著他，沒接話。
大哥今年四十二，在保險公司上班，前年投資失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