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里紅妝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2023年春。,玉淵潭的櫻花正盛,長安街兩旁的梧桐抽出新綠。整座城市浸潤在春日的暖陽里,仿佛連空氣都帶著一絲甜意。 ,北京的半座城都在談論同一件事——樹新集團董事長張海生的婚禮。,從電梯口到宴會廳入口,鋪著長達百米的紅毯,紅毯兩側擺滿了新鮮的白色蝴蝶蘭和粉色芍藥,花香彌漫,宛若仙境。宴會廳外,十二塊巨型LED屏循環播放著新郎新**合照——照片里的男人西裝筆挺,眉眼間帶著幾分沉穩與銳利;女人一襲白紗,笑容清澈,像春天里最溫柔的那陣風。“來了來了!婚車到了!”。“天哪,這也太夸張了吧?”路邊一個舉著手機直播的女主播激動地對著鏡頭喊道,“家人們誰懂啊!這就是傳說中的‘十里紅妝’嗎?聽說新郎官白手起家,十年時間就把樹新集團做成了行業巨頭,今天娶的還是他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!這才是現實版的霸道總裁愛上我啊!”,彈幕瘋狂滾動:這就是有錢人的世界嗎?聽說新娘叫蘇芹,是個普通家庭出身的姑娘,真是好福氣。羨慕哭了,我也想要這樣的婚禮。,頭車的引擎蓋上用鮮花拼出一個巨大的心形,車頭的金色飛天女神標在陽光下熠熠生輝。后面跟著的是一水兒的賓利、邁**,足足二十多輛,整齊劃一地駛入,引來路人的駐足與驚嘆。,張海生先下了車。,領結系得一絲不茍,胸前別著一枚小小的星芒胸針——那是蘇芹親手選的。他站在車旁,深吸了一口氣。,從白手起家到身家數十億,經歷過鐵路工地的烈日、糕點鋪的油煙、直播間的通宵達旦,他早已練就了一副波瀾不驚的沉穩。但此刻,他的手心卻在微微出汗。“緊張了?”副駕駛坐著的伴郎——他大學時最好的哥們兒陳默,探出頭來調侃。,轉過身,彎腰將手伸向車內。。
蘇芹從車里探出身來。
她今天美得不像話。婚紗是意大利設計師手工縫制的,上身是簡潔的蕾絲抹胸,下身是層層疊疊的薄紗裙擺,腰間點綴著細碎的施華洛世奇水晶,在燈光下微微閃爍。她的長發被盤成一個松散的發髻,幾縷碎發垂在耳側,頭上戴著一頂小巧的珍珠頭冠,耳垂上墜著兩顆水滴形的珍珠耳環。
她抬頭看向張海生,眼眶微微泛紅,卻笑得眉眼彎彎。
“海生哥。”她輕聲喊了一聲,聲音里帶著一絲顫抖。
這一聲“海生哥”,把張海生的記憶一下子拉回到十幾年前——
那時候他還住在老北京的四合院里,隔壁住著一個小丫頭,扎著兩個羊角辮,總是追在他**后面喊“海生哥、海生哥”。每到過年的時候,他會把她背在肩上,讓她看遠處升起的煙花。她趴在他的頭頂,小手揪著他的頭發,咯咯地笑。
那個小丫頭,就是蘇芹。
“嗯,我在。”張海生握住她的手,用力握了握,像是要把這些年的虧欠都握進這一個動作里。
兩人并肩走上紅毯,身后跟著十二對伴郎伴娘,統一的白西裝與粉紗裙,像一幅流動的畫。
宴會廳內,三百位賓客已悉數到場。
有商界的巨頭、投資圈的大佬、直播平臺的高管、頭部主播,也有張海生當年做鐵路工人時的工友、糕點鋪的師傅,甚至還有他在蘇州最落魄時認識的小餐館老板。他們穿著各不相同,有西裝革履的,也有穿著夾克衫的,但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真誠的笑容。
這是蘇芹的要求——“咱們的婚禮,要請所有幫過我們的人。”
張海生照做了。他給每一個曾經在他生命里留下痕跡的人都發了請柬,包了來回的機票,安排了住宿。
蘇芹的父親蘇寧坐在第一排,一身嶄新的深灰色西裝,頭發梳得整整齊齊。他身旁的蘇母李梅穿著一件暗紅色的旗袍,眼眶紅紅的,手里攥著一塊手帕,時不時擦一下眼角。
張海生的父親**國坐在另一邊,這位六十歲的退休工人穿著一件兒子給買的中山裝,腰板挺得筆直,臉上的皺紋因為笑容而擠成一團。他的妻子張玉蘭坐在旁邊,一身素雅的淡紫色套裝,溫婉而端莊。
婚禮進行曲響起。
蘇芹挽著父親蘇寧的手臂,一步一步走向張海生。
這條路不長,不過三十米,但蘇芹走得極慢。她的目光始終落在張海生身上,像是有太多的話要說,又像是什么都不必說。
蘇寧把女兒的手交到張海生手里時,拍了拍他的肩膀,只說了一句:“海生,我把閨女交給你了。”
張海生重重點頭。
司儀是國內某衛視的知名主持人,口才一流,但今天卻格外收斂,沒有過多的玩笑和煽情,只是簡簡單單地問:“張海生先生,你愿意娶蘇芹女士為妻,無論貧窮還是富有,無論健康還是疾病,都愛她、尊重她、保護她,直到死亡將你們分開嗎?”
張海生看著蘇芹的眼睛,聲音不大,卻異常堅定:“我愿意。”
“蘇芹女士,你愿意嫁給張海生先生為妻,無論貧窮還是富有,無論健康還是疾病,都愛他、尊重他、支持他,直到死亡將你們分開嗎?”
蘇芹的眼淚終于掉了下來,她使勁點頭,聲音哽咽卻清晰:“我愿意。”
交換戒指的那一刻,全場安靜。
張海生將一枚五克拉的鉆戒緩緩套入蘇芹的無名指,她的手在微微發抖。蘇芹則為張海生戴上一枚簡約的鉑金戒指,內壁刻著兩個字——“星光”。
那是他們之間的暗語。
小時候,張海生背著她看煙花,她說:“海生哥,煙花好漂亮,像星星一樣。”
他說:“那以后我年年背你看。”
后來他走了十年,沒有兌現承諾。再后來他回來了,把她娶回了家。
“新郎可以吻新娘了。”
張海生輕輕掀起蘇芹的頭紗,俯身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,溫柔而克制。蘇芹閉上眼睛,睫毛微微顫動。
全場掌聲雷動。
宴會廳外,禮炮齊鳴,漫天的花瓣和彩帶飄落,像是下了一場彩色的雨。
角落里,樹新集團電商部總經理劉凱端著香檳杯,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,目光卻冷冷地注視著臺上的張海生。他輕輕抿了一口酒,嘴角的笑意未達眼底。
“凱哥,這排場,得花不少錢吧?”旁邊一個下屬湊過來低聲說。
劉凱笑了笑:“我們張總,有的是錢。”他的語氣聽不出任何情緒,但握著杯腳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。
臺上,張海生牽著蘇芹的手,向全場賓客鞠躬致意。
他不知道的是,這場盛大的婚禮,不過是暴風雨來臨前最后的寧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