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眠癥患者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書店里就她一個人，燈開得不多，角落里黑乎乎的。，凌晨一點半。“又該上樓數羊了。”她嘀咕了一句，聲音在空蕩蕩的書店里顯得有點干巴。，墻上貼著一張泛黃的報紙剪報。標題字很小，但沈夜不用看也知道寫的是什么——十二年前，女記者林素云離奇墜亡，警方定性為意外。。，紙面有點糙。她很快收回手，轉身往閣樓走。。，一張床，一個衣柜，一張桌子。桌上堆滿了書，還有幾個沒拆的***盒子。，盯著天花板。，耳朵里就開始鬧騰。不是雨聲。是別的聲音。，像很多人擠在一起小聲說話，但又聽不清具體在說什么。這聲音打她記事起就有，晚上特別清楚。。，兩只羊，三只羊……數到第七只，那只羊突然轉過腦袋，眼睛是兩個黑洞。。
“又來了。”
她坐起來，抓了抓頭發。頭發有點油，該洗了，但她懶得動。
窗外的雨好像小了點。
樓下傳來咚的一聲。
沈夜愣了一下。這聲音她熟——是書架那邊。
她光腳下樓，踩在木地板上有點涼。
書店里黑乎乎的，只有門口那盞小夜燈還亮著。她走到最里面的書架前，停下。
地上有一灘水漬。
不大，就臉盆那么大一塊，在干燥的木地板上特別顯眼。水漬邊緣還在慢慢往外滲。
沈夜看著那灘水，嘆了口氣。
“***，”她說，聲音壓得很低，“你又來了。”
沒人回答。
但她知道他在。就在書架后面，穿著那身皺巴巴的西裝，領帶系得歪歪扭扭的——跟他死的時候一樣。“我說第三次了，”沈夜對著空氣說，“兇手是阿強，他用冰錐。對吧？”
空氣里飄過來一句話，聲音有點飄，像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的：“兇手是阿強，他用冰錐。”
一字不差。
沈夜揉了揉太陽穴。頭疼。三天前，這個叫***的鬼魂第一次出現。那時候她正在整理舊書，突然就覺得背后發涼，一回頭，就看見他站在那兒，渾身濕漉漉的，眼神直勾勾的。
他一句話不說，就站在那兒。沈夜當時差點把書扔他臉上——雖然扔不到。她忍了，假裝沒看見，繼續干活。第二天晚上，他又來了。這次開口了，就那一句話：“兇手是阿強，他用冰錐。”
沈夜沒理。
這是第三次。
“陳老板，”沈夜說，語氣有點不耐煩，“你跟我說沒用。你得跟**說去。”
“兇手是阿強，他用冰錐。”
“我知道我知道，冰錐嘛，融化了就沒兇器了，完美密室，聽著挺高級。”沈夜擺擺手，“但我是開書店的，不是開偵探社的。你找錯人了。”
水漬又往外擴大了一圈。
沈夜往后退了一步，鞋底沾了點水。
她低頭看了看，又抬頭看了看空蕩蕩的書架后面。
“行，”她說，“你贏了。”
她轉身往回走，上了閣樓。
躺在床上，她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。耳朵里的竊竊私語聲越來越響，像一窩蜂在腦子里鉆。
數羊吧。
一只羊，兩只羊，三只羊……數到十三只，那只羊突然站起來，用兩條后腿走路，脖子上有個洞，往外冒血。沈夜睜開眼。“不數了。”她坐起來，走到窗邊。雨差不多停了，街上路燈的光暈開在水洼里，黃澄澄的一片。
樓下那灘水漬應該還在。
那個***，五十多歲，開建材公司的，挺有錢。上星期報紙上登了，說是在自家書房突發心臟病死了。葬禮辦得挺風光。
鬼魂說她不是心臟病。是冰錐。
沈夜抓了抓胳膊。有點*。
她想起小時候，第一次看見“那些東西”。是在媽媽葬禮上，她看見媽媽站在棺材旁邊，朝她招手。她跑過去，媽媽就不見了。
后來大人們都說她受了刺激，產生幻覺。
再后來，她發現只要碰到死人用過的東西，就能看見那人死前幾分鐘的畫面。像看電影，但是第一人稱視角，沉浸式體驗，還帶全息環繞聲。
體驗感極差。
所以她開了這家舊書店。舊書好，死人的東西少。偶爾收到幾本有“問題”的書，她轉手就捐了，絕不留在店里**。但***這種直接上門的，她還是頭一回見。
“兇手是阿強，他用冰錐。”
那句話又在腦子里響起來。
沈夜皺起眉。阿強是誰？冰錐又是什么鬼？兇器還能自己消失？
她走到桌邊，拉開抽屜，里面有一沓名片。最上面那張是片區***王警官的，上次來查消防的時候給的。
她拿起名片，看了看，又放下。“去了也是被當精神病。”她自言自語，“上次那個**的老**，我說她是被兒子推下去的，他們讓我去看心理醫生。”她把名片扔回抽屜。
窗外傳來汽車駛過的聲音，輪胎軋過積水，嘩啦一下。
沈夜重新躺回床上，閉上眼睛。
這次不數羊了。
她數鬼。
一個鬼，兩個鬼，三個鬼……數到***的時候，她停下來。
“最后一次，”她對著黑暗說，“明天你要再來，我就真去***。大不了再被轟出來一次。”
沒人回答。
但耳朵里的竊竊私語聲，好像小了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