免一部分。”
他扔過來一張表格。
我像抓住救命稻草，趴在桌上填表。
家庭困難，運輸助農，請求酌情減免……每一個字都寫得屈辱。
寫完遞給他，他掃了一眼，嗤笑一聲，把表格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。
“字太丑，重寫。”
05
我愣住。
“怎么，不會寫字？”他靠在椅背上，翹起二郎腿，“那就慢慢學。我有的是時間。”
我重新拿了一張表。
手在抖，字寫得歪歪扭扭。
第二次遞過去，他看都沒看，直接撕了。
“格式不對。”
第三次，**次。
每一次他都有新的理由。字跡潦草，
表述不清，情感不夠。
第十次時，我握著筆的手指關節發白。
“同志，你到底想怎樣？”
“我想怎樣？”他湊近了些，壓低聲音，“我想讓你明白，在這兒，我說這是種薯，它就是種薯。我說要五萬，少一分都不行。懂了嗎？”
懂了。我早該懂的。
“我交。”我說，“五萬，我交。”
“早這么痛快不就行了？”他重新坐回去，拉開抽屜拿出一本票據，“現金還是轉賬？”
“現金……但我現在只有一萬七。”
“那就讓人送。”他翻開票據本，“寫什么？嗯……因運輸特殊農產品，自愿補繳通行費……貨物名稱，‘優良馬鈴薯種薯’，三十噸。沒問題吧？”
我咬著牙，點頭。
“按手印。”
紅色印泥在收據上按下指印時，劉長海滿意地看了看收據，撕下其中一聯遞給我。
“拿好，這是憑證。錢呢？”
“我讓人送。”
我走到門外，再次拿起手機。
這次撥通了堂哥的電話，我在縣城有套小房子。
抵了能有五萬。
“哥，收費站要五萬，不交就扣貨，幫我把那套房子抵了吧。”
06
堂哥聽到這句話，簡直要氣得跳起來。
“當初嬸子連手術都沒舍得做，就是為了把錢省下來給你買房子娶媳婦兒，你把房子抵了怎么對得起她！”
我抹了一把臉，悲憤和無能為力如潮水般將我淹沒。
“我知道，哥，但我沒辦法。鄉親們的收成全在車上，爛了就全完了。”
“房子以后還可以再買，我不能對不起鄉親。”
堂哥在電話里罵了半小時，最后嘆了口氣。
堂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