物，隨便一賣，就能賺不少錢。”
陳守山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圖紙，語氣堅決，沒有絲毫商量的余地：“一壇都不賣。”
“為什么？”陳望滿心不解，語氣帶著無奈，“存著既不能喝，又不能賣，白白占地方，毫無用處。”
陳守山抬手，指了指地窖的方向，渾濁的目光格外鄭重：“那些酒，有主人。”
陳望啞口無言。從小到大，父親總是這句話，那些酒，有主人。可那個主人，四十年間，從未出現。
時光磨平了少年的棱角，也熬老了壯年的漢子。陳望慢慢長大，褪去青澀，漸漸明白父親的執念。有些東西，無關利弊，無關得失，純粹是人心底的一點念想，一點執念，若是丟了，人心便空了。
只是他始終不懂，一場短暫的相逢，為何能讓父親堅守四十年，歲歲不忘。
四、歸人
霜降前三天，鎮子來了一位陌生老人。
老人年近八十，身形清瘦，脊背依舊挺直，身著素色中山裝，布料樸素卻干凈平整。頭發花白稀疏，梳理得一絲不茍，臉上布滿深淺交錯的皺紋，眉眼溫潤儒雅，自帶書卷氣息。他提著一只老舊的黑色皮箱，箱體邊角磨損發亮，一看便是陪伴多年的舊物。
老人步履緩慢，沿著河岸慢慢行走，目光四處張望，像是在搜尋遺失的舊物。老街翻新大半，舊時建筑所剩無幾，唯有臨河的陳家酒坊，青磚灰瓦，老舊模樣，四十年未曾改變。空氣中飄散的糟香，穿過清冷的河風，清晰飄入老人鼻腔。
老人腳步一頓，渾濁的眼底，驟然泛起光亮。
他站在街口，遠遠望向那間古樸的酒坊，目光久久停留，不曾移開。風吹動他花白的發絲，褶皺的手指緊緊攥住皮箱把手，指節泛白，微微顫抖。
半晌，他抬步，朝著酒坊緩緩走去。
午后陽光柔和，透過木格窗灑進作坊。陳守山正坐在木桌旁，慢悠悠擦拭那只刻著“舟”字的白瓷酒壺，動作輕柔，神情專注。陽光落在他花白的頭發上，鍍上一層柔和的金光，歲月在他身上留下厚重的痕跡，蒼老卻平和。
門口傳來輕微的腳步聲，緩慢、沉穩，帶著一絲遲疑。
陳守山沒有抬頭，指尖依舊摩挲著光滑的瓷面，語氣平淡，仿佛早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