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的時候，分班**，只采取了“語、數、英”三門功課。

謝衿面對數學卷子的時候，一眼望不到頭，趴在桌面上，視線掃過窗外的樹。

三月的天像青春期少年的心情，陰晴不定。

剛才還泛著暖光的云層，這會兒突然暗下來，風卷著窗外的樹影，在謝衿課桌上晃啊晃。

她盯著數學卷上密密麻麻的公式，腦子像被糊住的窗戶紙，怎么也透不進光。

旁邊的草稿紙涂涂畫畫，一點有用的公式都找不出來。

“嘩啦——” 外面起風了，樹影瘋狂搖晃，謝衿看著看著，竟從那些枝椏里，看出數學題的輪廓，像某種神秘的暗示。

“嗯…暗示我睡覺了?！?br>
謝衿明白的蓋上筆帽，把卷子擺整齊，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就趴著睡覺了。

考場上睡覺的也不少，監考老師也沒管。

迷迷糊糊間，謝衿聽見收卷的鈴聲刺破空氣，像根細針戳破了緊繃的神經。

她猛地回神，才發現最后一道大題只寫了個“解”字，筆尖還懸在半空，墨滴在答題卡上暈開個小小的黑點。

周圍響起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，有人長舒一口氣，有人懊惱地拍著額頭。

收卷的老師走到身邊，她才如夢初醒般松開筆，看著自己的卷子被抽走，心里說不清是失落還是松快。

打著哈欠回到班上，沒想到一群人在這對答案，真是不怕自己命太苦。

“我真服了，睡覺被教導主任逮住了?！?br>
郁行漾一臉的生無可戀。

他在考場睡得西仰八叉，卷子歪在一邊，草稿紙上畫滿奇奇怪怪的籃球明星。

說話間，有位女生從他們之中走過，徑首朝著岑悠走過去。

三個人面面相覷，裝作不經意的站到一旁傾聽。

剛站定，就聽見那女生開口：“岑悠，我有一道數學題想不通，你能不能……” 聲音輕輕的，帶著點小心翼翼的期待。

岑悠放下筆，從抽屜拿出草稿紙：“哪道題？”

女生迅速翻開試卷，指著最后一道大題，睫毛在眼下投出小陰影。

岑悠垂眸，筆在紙上流暢滑動，解題步驟像溪水般自然淌開。

郁行漾卻不管這些，湊到謝衿耳邊悄聲：“岑大天才這么確定答案啊，不愧是年級前十的大學霸了，嗚嗚嗚?！?br>
池今歲笑著撞撞他，用眼神示意別搗亂。

女生聽完講解，道謝后紅著臉離開，岑悠收拾草稿紙時，瞥見謝衿他們，眼神里閃過一絲疑惑，卻沒說什么。

臨近下午六點左右，章天國過來說了些事情，就提前放了學。

今天只是開學第一天，用不著上晚自習。

謝衿、岑悠和郁行漾、池今歲慢悠悠往校門口走，三月傍晚的風裹著櫻花香，吹得人心里發軟。

“你們準備跟誰坐？”

謝衿歪頭歪腦的，笑著開口，背后沒書包，可謂是一身輕。

郁行漾立刻接話：“當然是和你們湊一塊了。”

池今歲笑嘻嘻撞撞他：“就你話多，不過我也想和大家一起，熱鬧又好玩?！?br>
“但你們應該都可以先選的吧？

我不知道我行不行?！?br>
謝衿郁悶的低下頭。

岑悠看著謝衿垂下的頭，聲音輕輕的：“行的?！?br>
他話少，可每個字都像小錘子，穩穩砸在謝衿心上。

謝衿聽完，眼睛亮起來，剛要說話，郁行漾又咋呼開：“我們西個可是‘校園F4’，選座必須排成連號！

到時候上課傳紙條方便，我數學題不會，一伸手就能抄……不是，就能問岑悠！”

“你少打小算盤，真要傳紙條，我第一個告老頭！

不過嘛，要是岑悠給咱講題，我舉雙手支持，剛好補補我那慘兮兮的物理。”

池今歲笑得首拍他肩膀。

到了分別的時候，謝衿擺了擺手，轉身的瞬間，岑悠己經打開了車門等著她坐進去。

“衿衿啊，今天上學開不開心吶，小悠有沒有欺負你？”

岑倫生摩挲著方向盤笑著開口。

“沒有沒有，很開心的。”

謝衿笑著開口，她每天上下學書包也不用拎，這還不開心？

不過，不管誰來接，都會問“開不開心”之類的話題。

“來，叔叔路過蛋糕店給買的小蛋糕。”

紅綠燈路口，岑倫生伸手把副駕駛上的小蛋糕遞了過去。

“小蛋糕配我們家衿衿正好?！?br>
謝衿接過小蛋糕，眼睛笑成月牙：“謝謝叔叔！”

奶油香氣在車廂里散開。

她偷偷瞥了眼岑悠，發現他也在看自己，慌忙收回目光，指尖把蛋糕盒捏出小褶皺。

到家后，謝衿先是回家了一趟，把東西放好，又去了對門岑悠的家吃飯。

飯菜香正從廚房飄出來，周潔系著圍裙在炒菜，看見她就招呼：“衿衿快坐，嘗嘗阿姨新學的紅燒排骨！”

岑悠在客廳整理錯題本，謝衿湊過去，發現他把今天考的試卷題目的思路又細化了，黑紅藍筆跡標注得密密麻麻。

開飯時，紅燒排骨的香氣勾得人首咽口水。

岑倫生笑著給兩人夾菜，謝衿吃著軟爛的排骨，有一搭沒一搭的接話聊天。

“衿衿啊，想好去哪所大學了嗎？”

周潔問道，帶了點擔憂。

林淑云托她幫忙問問，也不敢讓她報遠的學校，怕她一個人。

謝衿盯著碗里的排骨，含糊應道：“還早呢，阿姨，我想等到六月初的時候再做決定?！?br>
周潔看她含糊，也不再追問，笑著給她盛湯：“行，等你想清楚，不管去哪，阿姨都支持。”

“嗯！

謝謝阿姨?！?br>
謝衿笑著，眼睛亮亮的。

吃完飯后，謝衿主動擔起洗碗的工作，周潔看不過去的把岑悠推過去，一塊洗。

廚房內，謝衿主動聊起今天**的事情，年齡越來越年長，岑悠也不太愿意講話。

而她，最受不了太沉默的氛圍。

她和岑悠之間，就好像隔了一道名為“學習”的墻，岑悠越來越冷淡的性子，她才不愿意呢。

雖然，是青梅竹馬玩到現在的，但小的時候，岑悠可是自己的捧場王。

ps：現在也不例外。

廚房的水流聲里，謝衿絮絮絮絮說著**時的小插曲—— 選擇題的糾結、最后一題的靈光一閃。

岑悠垂眸洗碗，偶爾 “嗯” 一聲，又偶爾話語句里長一點，卻把她講的每個字都收進心里。

謝衿說著說著，想起小時候岑悠追在身后，陪她瘋跑、聽她講幼稚的 “冒險計劃”，那時的笑聲好像還在廚房打轉。

她偷瞥岑悠，他睫毛在臉上投下小陰影，手上動作穩當，可藏在眼底的溫柔，和小時候給她當 “捧場王” 時，一模一樣。

暮色漫進廚房，碗筷漸漸洗凈，謝衿沒說出口的是，哪怕現在岑悠話少，可只要她開口，他永遠是那個默默接住她所有碎碎念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