縣體育館的觀眾席稀稀拉拉，李可靠在后排陰影里。

作為洛杉磯湖人隊的球探，他這次回縣城休假本是為了陪家人，路過場館時被震天的吶喊勾了進來——可看了半場，他只覺得乏味，場地簡陋，球員動作生澀，連最基礎的戰術跑位都漏洞百出。

當記分牌跳到66比67，裁判抬手比出“10秒”手勢時，李可站起身，背包帶己經挎到了肩上。

一中控球的那個紅球衣少年，身高看著不過一米七五，運球時掌心的汗把球皮浸得發亮，身體還在不自覺地發顫。

“這種級別的比賽，最后十秒落后一分，基本就是定局了。”

他心里嘀咕著，目光卻沒完全移開——畢竟是難得的現場觀賽，總得看完最后一個球。

可接下來的畫面，讓他的腳步頓住了。

那少年（后來他才在替補席旁的名單上看到“林野”兩個字）沒有慌亂傳球，反而抬手比出“擋拆”手勢。

隊友心領神會，用身體擋住防守者的瞬間，林野像離弦的箭般突入內線。

就在對方一米九的小前鋒補防過來時，他又突然收步、后撤，整個動作干凈利落，沒有半分拖泥帶水。

最后起跳投籃時，他手腕壓得極穩，籃球離手的瞬間帶著完美的旋轉，在空中劃出一道幾乎能丈量的弧線。

“唰——”穿網聲脆得像冰塊破裂，記分牌跳到69比67時，李可挑了下眉，重新坐回座位。

他掏出手機，對著場中歡呼的林野拍了張模糊的照片，又翻了翻賽前主辦方給的球員資料——林野，一中高三學生，場均得分12分，沒什么亮眼的履歷。

“反應挺快，手感也還行，但也就這樣了。”

他在心里給這個球打了7分（滿分10分），隨手把照片存進手機“待篩”文件夾，沒再多想。

縣賽的靈光一閃，在他見過的無數潛力球員里，不過是微不足道的一點微光。

縣賽落幕，高考的倒計時很快貼滿了教室黑板。

林野把籃球暫時塞進儲物柜，白天跟著老師啃數學壓軸題，晚上卻總忍不住繞到學校后門的露天球場。

他發現自己越來越“怪”：三分線外隨便站個位置，只要視線對準籃筐，腦子里就會自動浮現出投籃軌跡，抬手就能讓球穿網；以前跑兩圈就喘得扶著欄桿，現在跟著校隊練折返跑，居然能跟上隊長趙磊的節奏；甚至摸高時，指尖都能比以前多碰到籃板下沿兩厘米——這些變化像藏在身體里的秘密，他沒敢跟任何人說。

其實早在縣賽之前，林野就己經經歷過一次“大考”——省高中生籃球聯賽甲組比賽。

當時一中磕磕絆絆闖進決賽圈，最終拿了第三名。

作為球隊的主力得分后衛，林野場均投進4.5個三分球，關鍵時刻的幾次**投籃，成了球隊穩住名次的關鍵。

比賽結束后，他順利拿到了籃球二級運動員證書。

特招**前的訓練場上，陽光把地板曬得發燙。

趙磊把籃球往地上一砸，抹了把額頭上的汗，語氣里滿是不服氣：“再來最后一場！

這次我要是還輸，這個月的冰鎮汽水我包了！”

這己經是兩人今天的第十場三分對決了。

前九場，林野每場都只比趙磊多進一個球——不是他故意留手，而是每次想多投進幾個，身體總會下意識“收力”，像是有股無形的力量在控制著命中率，既不會輸，也不會贏太多。

“行啊，輸了可別耍賴。”

林野笑著拿起球，站到三分線外。

趙磊深吸一口氣，盯著籃筐連投三球，兩中一失。

輪到林野時，他抬手、屈膝、投籃，動作一氣呵成，籃球擦著籃網落下，“唰”的一聲脆響。

最后一球，趙磊卯足了勁，籃球在籃筐上轉了兩圈，終于滾進網里。

他興奮地揮了揮拳，轉頭看向林野：“這次我肯定贏了！”

林野卻只是淡淡一笑，屈膝起跳。

籃球在空中劃出一道柔和的弧線，精準穿過籃心，連籃筐都沒碰到。

記分牌上，林野10投9中，趙磊10投8中——還是差一個。

“你小子絕對開掛了！”

趙磊沖過來，作勢要擰林野的胳膊，“每次都比我多進一個，你是不是故意耍我玩？”

“我真沒有。”

林野笑著躲開，舉起雙手作投降狀，“我也想多進幾個，可實力不允許啊——說不定是籃筐跟你有仇。”

“找打！”

趙磊假裝生氣，揮著拳頭追了上去。

林野拔腿就跑，兩人的笑聲在訓練場上回蕩，驚飛了場邊槐樹上的幾只麻雀。

路過的教練看著這一幕，無奈地搖搖頭，眼底卻藏著笑意——他早就發現林野的不對勁了，這孩子的進步快得離譜，像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脈，只是沒人知道，這份“離譜”的背后，藏著怎樣的秘密。

而此刻的林野，邊跑邊感受著風掠過耳邊的速度，心里清楚：省賽的證書是他的底氣，縣賽的**是他的起點，即將到來的大學特招**，才是他籃球夢真正的“第二戰場”。

他還不知道，那個在縣體育館拍下他照片的N*A球探，己經把他的名字，悄悄記在了自己的觀察名單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