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戶被王磊砸得“哐哐”響，玻璃上己經出現了細密的裂紋。

林默猛地回神，手腳冰涼卻不敢有半分遲疑，轉身就往陽臺跑——那里堆著他之前準備的加固木板和釘子。

“林默！

開門！

我知道你在里面！”

王磊的聲音混著砸窗聲傳來，帶著詭異的沙啞，“你有吃的有喝的，憑什么把我關在外面？！”

林默抓著木板往客廳沖，路過儲物區(qū)時瞥見角落里的消防斧，手頓了頓，還是咬牙先撲到窗邊。

他用力把木板抵在玻璃上，剛要找釘子固定，就見窗外的王磊突然伸頭撞向玻璃，“嘩啦”一聲，裂紋瞬間擴大，幾片碎玻璃掉在地上，濺起細小的水花。

“操！”

林默罵了一聲，抓起旁邊的椅子狠狠砸向木板邊緣，借著沖擊力把木板死死卡進窗框。

王磊的手還在不停扒拉玻璃碎片，指甲刮過木板發(fā)出刺耳的聲響，聽得他頭皮發(fā)麻。

“你別白費力氣了！”

林默對著窗外吼道，“你己經碰了雨水，就算進來也沒用！”

“沒用？”

王磊笑了起來，笑聲里滿是瘋狂，“那我也要拉著你一起！

反正這鬼日子誰都別想好過！”

他說著，突然用身體撞向木板，原本就不穩(wěn)的木板晃了晃，差點被撞開。

林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，他死死頂住木板，目光掃過客廳，突然看到茶幾上的防狼噴霧——那是他之前為了夜跑準備的。

他騰出一只手摸過噴霧，對準木板縫隙，等王磊再一次撞過來時，猛地按下噴頭。

“啊！”

窗外傳來王磊的慘叫，扒著木板的手瞬間松開。

林默趁機抓起地上的釘子和錘子，手忙腳亂地把木板釘死在窗框上。

首到最后一顆釘子敲進去，他才癱坐在地上，大口喘著氣，后背己經被冷汗浸透。

窗外的王磊還在嘶吼，卻沒再撞木板，只有腳步聲慢慢遠去。

林默靠在墻上，盯著釘死的窗戶，心臟還在狂跳。

他知道，這只是暫時的安全，只要雨不停，危險就隨時可能找上門。

他緩了幾分鐘，起身撿起掉在地上的物資清單，又去檢查了一遍門和其他窗戶——門后的書架紋絲不動，其他窗戶也都用木板加固過，暫時沒什么問題。

走到廚房，他打開冰箱拿出一瓶冰鎮(zhèn)可樂，猛灌了一口。

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，才讓他稍微冷靜下來。

他看著儲物架上滿滿的物資，突然想起什么，轉身去翻行李箱，從最底下拿出一個防水袋——里面裝著他之前托人買的太陽能充電板和對講機。

“得想辦法聯系上其他人。”

林默喃喃自語，把太陽能充電板拿到陽臺，小心地固定在欄桿上。

就在這時，他聽到樓下傳來熟悉的廣播聲，雖然斷斷續(xù)續(xù)，卻能聽清幾個字：“……幸存者……前往城東體育館……救援……”他心里一喜，剛要湊近窗戶仔細聽，突然聽到身后傳來“咔噠”一聲輕響——那是門鎖轉動的聲音。

林默的身體瞬間僵住，緩緩轉過身，只見門鎖上插著一把鑰匙，而門把手，正慢慢往下壓。

門把手往下壓的速度很慢，每動一下，都像敲在林默的心跳上。

他攥緊手里的防狼噴霧，腳往后挪了半步，目光死死盯著門鎖——那把鑰匙他認得，是之前房東留下的備用鑰匙，上個月他還提醒過房東“鑰匙別隨便放”，現在想來，不知是房東忘了收，還是被其他人撿走了。

“咔嗒”一聲，門鎖徹底彈開，門被緩緩推開一條縫。

林默屏住呼吸，指尖的防狼噴霧己經按到了底，只等對方露頭就噴過去。

可門縫里先探出來的，不是沾滿雨水的手，而是一個裹著黑色雨衣的腦袋，帽檐壓得很低，只能看到下半張臉——嘴角沒血，也沒有瘋狂的神情，反而帶著一絲警惕。

“別噴！

我是來找人的！”

對方的聲音很輕，是個女人的聲音，還帶著點顫抖，“我看到你陽臺的太陽能板了，知道這里有人，我……我沒碰雨水，也沒被感染。”

林默沒松勁，依舊舉著防狼噴霧：“你是誰？

怎么會有這扇門的鑰匙？”

女人慢慢推開門，露出全身——她裹著厚厚的雨衣，手里拎著一個同樣防水的背包，雨衣**里還塞著一條干毛巾，臉上干干凈凈，沒有任何被雨水淋過的痕跡。

她從口袋里掏出一把鑰匙，正是插在門鎖上的那把：“這是我房東的鑰匙，我住隔壁樓，昨天看到房東把鑰匙落在樓下信箱上，就順手收了。

今天看到有人在這棟樓活動，想著過來碰碰運氣，看看有沒有幸存者。”

林默盯著她的眼睛，沒看到血絲，也沒看到慌亂，只有滿滿的疲憊。

他又瞥了眼女人的雨衣——雨衣表面是干的，只有邊緣沾了點水漬，應該是剛才開門時蹭到的。

他稍微松了點手，但還是沒放下防狼噴霧：“你怎么證明你沒被感染？

還有，你說的‘看到有人活動’，是看到誰了？”

女人像是松了口氣，從背包里掏出一瓶沒開封的礦泉水，擰開喝了一口，又遞過來給林默：“我從昨天早上就待在隔壁樓的儲物間里，沒出去過，也沒碰過雨水。

剛才在樓下看到一個……一個被感染的男人，扒著你家的窗戶，后來被你趕跑了，我才敢過來的。”

林默沒接礦泉水，而是往門外看了一眼——樓道里空蕩蕩的，只有淅淅瀝瀝的雨聲從樓梯間傳來，沒看到其他身影。

他又想起剛才王磊離開時的腳步聲，確實是往樓下走的，應該沒那么快回來。
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
林默問。

女人的眼神暗了暗，聲音更低了：“我……我快沒水了，也沒吃的了。

我知道你這里有物資，我可以幫你做事，比如守著門，或者幫你整理物資，只求你能分我一點吃的和水，等雨停了，我就走，絕不打擾你。”

林默沉默了——他不知道該不該相信這個女人，畢竟末日里，人心比病毒更難猜。

可他又想起剛才聽到的廣播，說要前往城東體育館集合，要是只有自己一個人，路上的危險恐怕更多。

要是多一個同伴，或許能多一分保障。

就在他猶豫的時候，樓下突然傳來一聲凄厲的嘶吼，緊接著是重物撞擊地面的聲音。

女人的身體瞬間僵住，臉色變得慘白，下意識地往門后躲了躲。

林默也皺起眉頭——那聲音，聽起來比王磊剛才的嘶吼更兇，像是有不止一個被感染的人過來了。

“進來吧。”

林默突然開口，側身讓開一條路，“但你要記住，在這里，一切都要聽我的，不準碰任何和雨水有關的東西，也不準隨便開門。

要是讓我發(fā)現你有任何不對勁，我會立刻把你趕出去。”

女人愣了一下，隨即用力點頭，快步走進來，還順手把門關上了。

林默看著她把雨衣脫下來，露出里面干凈的衣服，心里稍微踏實了點。

可他剛要去檢查門鎖，就聽到女人突然“啊”了一聲，指著陽臺的方向：“那……那是什么？”

林默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——陽臺的欄桿上，不知什么時候，掛著一只沾滿雨水的鞋子，而鞋子旁邊，正有一滴雨水，慢慢滴落在他剛固定好的太陽能板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