楔子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當你意識到生命只有一次的時候，你就有了第二次生命。，一個夢想遠大，實際平庸的中年大叔。，離異，獨居，在青城市文廣局干了十五年，從一個熱血青年混成了一個熟練的蓋章機器。每天的工作就是送審、簽章、歸檔，偶爾寫兩篇沒人看的調研報告，然后等下班。，熱一熱外賣，刷一會兒手機，在沙發上睡著，被凌晨的冷風吹醒，挪到床上，第二天鬧鐘響了繼續去送審、簽章。，精準地走向無趣。。無趣、迷茫、算計、慌張。:，都是經過深思熟慮想出來的。，機機靈靈上了很多當，，摳摳搜搜花了很多錢，，掏心掏肺得罪了很多人，，大大方方出了很多丑，恍恍惚惚過了很多年。，我回家路上看見了一只長著九個腦袋的鳥。，我才知道——那些我以為的神話，都是真的。而我的"第二次生命"，才剛剛開始。。
海山從文廣局大樓出來的時候，襯衫后背已經濕了一片。他解開領口第二顆扣子，猶豫了一下，又扣了回去——萬一在街上遇見同事呢？雖然他也不知道遇見了又怎樣。
"海科長，明天記得把那個調研報告交了。"辦公室小林在身后喊。
"知道了。"他頭也沒回。
調研報告，關于"非物質文化遺產數字化保護"的。他已經拖了兩周了，倒不是不會寫，就是提不起勁。那些文件上的字，他看著都覺得假，好像所有人都在演一場戲，臺詞早寫好了，誰認真誰就輸了。
路過菜市場的時候，他停下來買了一根黃瓜和兩個西紅柿。攤主大姐認識他，每次都多塞一把小蔥。他說謝謝，大姐說你一個人吃要什么蔥，他說習慣習慣了。
回到家，他把菜往廚房一放，先開空調。老空調嗡嗡地響，像一頭喘不上氣的老牛，吹出來的風帶著一股子霉味。他打開冰箱想拿瓶水，發現冰箱里只有半瓶醬油和一罐過期的可樂。
他盯著那罐可樂看了三秒，關上冰箱門，擰開水龍頭喝了一口自來水。
手機響了。
他掃了一眼，是前妻方寧的朋友圈——她和一個男人在某個海島上的合影，配文寫著"重新出發"。他把手機扣在桌上，仰頭靠在沙發背上，盯著天花板上那塊水漬發呆。
那塊水漬的形狀，如果非要說的話，有點像一只展翅的鳥。
手機又響了。這次不是朋友圈，是新聞推送："青城西郊出現不明氣象異象，專家稱系罕見自然光現象"。
他沒點開。這種新聞，明天到單位就會被同事們討論一整天，然后被新的八卦取代。
晚飯他做了個西紅柿炒蛋，黃瓜拍了個涼菜。一個人吃飯的好處是想怎么吃怎么吃，壞處是怎么吃都是一個人。
吃完飯他窩在沙發上刷短視頻，刷到一條講《山海經》的——"南山經之首曰鵲山，其首曰招搖之山……多桂多金玉，有草焉，其狀如韭而青華，其名曰祝余，食之不饑。"
他愣了一下。《山海經》，中學的時候翻過，當時覺得就是一本古代的怪物圖鑒，什么九尾狐、饕餮、窮奇，看著挺唬人，其實跟希臘神話差不多，都是古人編出來嚇唬小孩的。
但視頻里那個主播說了一句讓他莫名在意的話："山海經不是神話，是史書。只不過，那段歷史被抹掉了。"
他嗤笑一聲，劃走了。
窗外，青城西郊方向，天際線上隱約泛著一層詭異的青光。
他沒注意到。
那一夜，他睡得很沉，夢里有一片無邊無際的海，海面上漂浮著無數眼睛，每一只都在看著他。
醒來的時候，他記得自己喊了一個名字，但那個名字他從來都沒聽過——
"歸墟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