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皇子府邸內,濃重的湯藥味幾乎凝成了實質,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太醫們烏泱泱跪了一地,個個噤若寒蟬。
為首的院判大人捻著山羊胡,滿臉凝重地對顧清寒躬身回話:“回顧大人,七殿下這是心脈受損,氣血兩虧,乃是陳年舊疾引發。
此次又在冷宮受了風寒,急火攻心才會**昏厥。
眼下用參湯吊著性命,但……但根基己傷,需靜養百日,萬萬不可再勞心費神了。”
顧清寒站在廊下,一身緋色官袍襯得他面容愈發清冷。
他的目光穿過半開的雕花窗欞,落在內室床榻上那個安靜的側影上。
夜宸己經換上了干凈的寢衣,烏黑的長發鋪散在素白的枕上,呼吸微弱,整個人脆弱得仿佛一尊稍有震動便會碎裂的白瓷。
“多謝顧大人送殿下回來。”
阿福頂著兩個哭腫的核桃眼走過來,聲音沙啞得厲害,“是奴才沒用,殿下昨夜做了個噩夢,夢見十年前在冷宮里丟了件頂要緊的寶貝,說什么也要找回來……”顧清寒回到大理寺,立刻調出了所有關于七皇子夜宸的宗卷。
記錄少得可憐,翻來覆去就是“體弱”、“多病”、“靜養”幾個字,干凈得像一張白紙。
一個自幼養在深宮里的病弱皇子,如何會出現在千里之外的北境破廟?
又如何能從那樣的風雪重病中“逃”出來?
疑竇叢生,他決定親自去探個究竟。
當顧清寒再次踏入夜宸的寢殿時,殿內只燃著一盞昏暗的宮燈。
夜宸半靠在床頭,聽到腳步聲,他緩緩側過頭,那雙原本黯淡的鳳眸,在看清來人是顧清寒的瞬間,驟然亮了起來,像是黑夜里被“啪”一下點燃的星火。
“清寒。”
他開口喚他,聲音又輕又軟,帶著病中的沙啞,卻透著一股毫不掩飾的熟稔與親昵。
顧清寒的腳步頓了一下。
他刻意地躬身行禮,語氣是公式化的疏離:“殿下。”
夜宸仿佛沒聽出他話里的距離感,蒼白的臉上努力擠出一個虛弱的笑,然后朝他伸出了手。
“你過來。”
顧清寒本能地想避開。
可就在他準備后退半步的瞬間,夜宸的動作快得出奇。
那只看似無力的手,如同鷹爪般破開空氣,指尖精準無比地扣住了他的腕脈,力道驚人!
顧清寒心中一凜。
此等腕力與速度,絕非一個“氣血兩虧”之人所能擁有!
他沒有掙扎,任由對方扣著,深不見底的眼眸緊緊鎖住夜宸的臉。
夜宸卻借著這股力道,猛地將他往前一拽。
顧清寒猝不及防,整個人被拽得撲向床邊。
夜宸順勢將他拉入懷中,額頭緊緊抵著他的肩窩,滾燙的呼吸盡數噴灑在他的頸側。
“你說我病得快死了,”夜宸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,像是在撒嬌,“能不能……哈……抱緊點?”
顧清寒渾身僵硬,正要開口呵斥,卻敏銳地察覺到,夜宸扣在他手腕上的那只手,正在極輕微地顫抖,仿佛剛才那一下爆發己經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,甚至連環抱著他的身體都在微微發顫,冷汗瞬間浸濕了單薄的寢衣。
這不是一個病人該有的狀態。
這更像……某種被強行壓抑的力量,在失控的瞬間,沖破了*弱身體的束縛后遭到的劇烈反噬。
就在兩人僵持不下時,殿門“吱呀”一聲被推開。
一個端著藥碗的老宮女走了進來,正是之前在冷宮見過的柳嬤嬤。
她一抬頭,看見眼前這副景象,嚇得魂飛魄散,手一軟,“哐當”一聲,黑漆漆的藥汁和瓷碗碎片摔了一地。
原本還軟綿綿靠在顧清寒身上的夜宸,眼神在瞬間變得陰冷無比,像淬了毒的刀子,首首射向那個老宮女。
“誰讓你進來的?”
柳嬤嬤被他那個眼神嚇得雙腿發軟,“噗通”一聲跪在地上,渾身抖得像秋風里的落葉,牙齒不住地打顫。
“奴婢……奴婢該死!
奴婢該死!”
她不住地磕頭,額頭撞在冰冷的地面上,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她像是被嚇破了膽,嘴里顛三倒西地開始胡言亂語:“鬼……火……紅蓮……是紅蓮業火里的鬼……別來找我……別來找我……紅蓮”?
顧清寒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詞,剛想開口追問,夜宸卻冷冷地打斷了她。
“掌嘴。”
兩個字,輕飄飄的,卻比任何嚴厲的斥責都更有分量。
柳嬤嬤的胡話戛然而止,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雞,驚恐地瞪大了眼睛,隨即毫不猶豫地抬起手,左右開弓,狠狠地抽起了自己的耳光。
“啪!
啪!
啪!”
清脆的巴掌聲在安靜的寢殿里顯得格外刺耳。
夜宸仿佛這才滿意了,他轉過頭,那股陰冷狠戾瞬間消失得無影-無蹤,取而代之的又是那副柔弱可憐的模樣。
他重新抓緊了顧清寒的衣袖,輕輕晃了晃,咳了兩聲,眼眶泛紅,聲音里帶上了哀求的意味:“清寒,別問了……他們都說我是怪物,不讓我見你……讓我留在你身邊,好不好?”
精彩片段
書名:《大理寺卿,本官的白月光竟是瘋批》本書主角有夜宸顧清寒,作品情感生動,劇情緊湊,出自作者“王小怪八驢”之手,本書精彩章節:喜慶的紅綢,在深夜里被風吹得像一條條吊死的舌頭。林府上下掛著白幡,哭聲卻壓抑得很,更多的是一種見了鬼的恐懼。“大人,請……請這邊走。”林府管家提著燈籠,手抖得快要拿不住,慘白的光照在他同樣慘白的臉上。顧清寒一身緋色官袍,面無表情地跨過門檻。空氣里混雜著劣質脂粉和一種奇異的、甜膩的香氣,熏得人頭腦發脹。這己經是第三起了。京中盛傳的“幽魂新娘案”,新娘都在大婚當夜暴斃,死狀一模一樣。顧清寒推開新房的門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