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那聲帶著睡意的嘆息,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,在這片被絕對力量凝固的時空中漾開無形的波紋。
時間依舊停滯,萬物依舊定格。
唯有那艘猙獰骸骨戰艦船頭,玄冰女帝冰冷的瞳孔,劇烈地收縮了一下。
她能感覺到,束縛住她的那股無形力量,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松動,只夠她…轉動眼球,以及,思考。
那是一種超越了她認知范疇的力量。
不是法術,不是規則,更像是…言出法隨,是這方天地在遵從那個男人的意志。
他打了個哈欠,天地便為之失色;他一聲嘆息,時空便為之凝固。
他……是誰?!
三千年前?
老祖宗?
無數古老的傳說、塵封的禁忌名號在她腦中瘋狂閃過,卻無一能與眼前這個穿著雜役服,神情慵懶如剛睡醒的男人對上號。
恐懼,如同冰冷的藤蔓,第一次死死纏住了她這位統御北域、視眾生為螻蟻的女帝的心臟。
另一邊,癱在地上的趙虎,在聽到林凡那句“老祖宗”時,整個人如同被抽走了骨頭,爛泥般癱軟下去,褲*間的濕熱迅速擴大,腥臊氣彌漫開來。
他嘴唇哆嗦著,想要求饒,卻發現連發出一個音節都成了奢望,只有喉嚨里發出“嗬嗬”的、瀕死般的抽氣聲。
他死死盯著林凡的鞋面,那上面甚至還沾著幾點剛才掃地被吹起的塵土。
就是這雙鞋的主人,他嘲笑了三年,**了無數次的掃地廢物……竟然是……老祖宗?!
無盡的悔恨和恐懼瞬間將他吞噬。
云瑤手持細劍,呆立原地,小嘴微張,足以塞進一個雞蛋。
她看著那個平日里需要她送饅頭、被她小心翼翼維護著的林師兄,此刻卻如同執掌天地的神祇,僅僅一步,一言,便定住了這滅宗的災劫。
震驚、茫然、難以置信,還有一絲……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、隱秘的喜悅,混雜在一起,讓她的大腦一片空白。
林凡似乎完全沒在意這些細微的變化。
他的目光,依舊落在玄冰女帝身上,帶著點被打擾清凈的不悅,又有點看到故人之后(或許只是覺得對方年紀小)的無奈。
“看來是真不認識了。”
他搖了搖頭,像是自言自語。
然后,他抬起右手,對著前方那黑壓壓一片、保持著各種沖鋒和殺戮姿態的魔道修士,隨意地,輕輕一揮。
沒有光芒,沒有聲響。
但下一刻,那成百上千的魔道修士,連同他們手中猙獰的兵刃,就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鉛筆畫,從頭到腳,寸寸湮滅,化為最細微的塵埃,連一絲血跡、一點殘魂都未曾留下,仿佛從未存在于這個世界。
無聲無息,抹殺殆盡。
只有空中偶爾飄落的、原本屬于他們衣袍或武器的黑色灰燼,證明著他們曾經存在過。
這輕描淡寫的一幕,讓玄冰女帝的心臟幾乎驟停。
那些是她麾下的精銳魔軍!
其中不乏元嬰、化神期的長老!
竟然……竟然就這么沒了?
林凡的目光,終于轉向了那幾艘懸浮的魔道戰船,最后,落在了玄冰女帝所在的骸骨主艦上。
他微微偏頭,似乎想了想。
就在這時,玄冰女帝感覺到那股束縛自己的力量又松動了一絲,她幾乎是憑借本能,用盡全部力氣,從牙縫里擠出一句帶著顫抖的話,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死寂:“你……你到底是何人?!”
林凡聞言,抬眼看了看她,臉上沒什么表情,只是淡淡反問:“小丫頭,你家大人沒告訴過你,青嵐宗后山,掃地的,不能惹嗎?”
小……丫頭?!
玄冰女帝嬌軀一顫,絕美的臉上血色盡褪。
她修行千年,登臨帝位,統御北域魔道,何等尊崇!
何曾被人如此……如此輕蔑地稱呼過?
可在這男人面前,她發現自己連一絲反抗的念頭都生不起來,對方那平淡的目光,比世間最鋒利的刀刃還要讓她感到恐懼。
“前……前輩……”她艱難地改變稱呼,試圖挽回,“晚輩玄冰,不知前輩在此清修,冒犯天威,罪該萬死!
請……請前輩恕罪!”
高傲如她,此刻也不得不低下尊貴的頭顱。
在絕對的力量面前,所謂的尊嚴,不堪一擊。
林凡卻仿佛沒聽見她的告饒,他的注意力似乎被那艘骸骨戰艦的某個構造吸引了,微微蹙了蹙眉,像是看到了什么不順眼的東西。
“這船,丑了點。”
他話音落下,對著那艘龐大如山岳、散發著滔天魔威的骸骨戰艦,屈指一彈。
“啵。”
一聲輕微得如同氣泡破裂的聲響。
那艘凝聚了北域魔道無數心血、足以抗衡大乘期修士全力轟擊的骸骨主艦,連同上面那些依舊保持著定格姿態的、未來得及下來的魔修,如同被一只無形巨手捏碎的泥塑,瞬間崩塌、壓縮,最終化作一顆拳頭大小、漆黑如墨的珠子,懸浮在半空。
林凡伸手一招,那黑色珠子便輕飄飄地飛入他手中。
他掂量了一下,隨手就拋給了旁邊還在發呆的云瑤。
“小丫頭,拿著玩吧,里面的死氣提煉一下,對你修煉的青木長春功有點好處。”
云瑤手忙腳亂地接住那顆觸手冰涼、卻蘊**恐怖能量的珠子,只覺得入手沉重無比,差點沒拿住。
她看著林凡,眼圈瞬間就紅了,不是害怕,而是某種巨大的沖擊和感動。
“林……林師兄……”林凡擺了擺手,示意她不用多說。
然后,他再次將目光投向僅存的玄冰女帝。
此時的玄冰女帝,孤零零地懸浮在半空,周圍是空蕩蕩的天空和下方死寂的廣場。
她的戰艦,她的軍隊,在她面前,被對方彈指間灰飛煙滅。
這種視覺和心理上的沖擊,幾乎讓她道心崩潰。
她看著林凡,那個男人依舊站在那里,身上沒有半點氣勢,卻仿佛是整個天地的中心。
恐懼到了極致,反而生出一種異樣的情緒。
她看著林凡那平淡無波的臉,那深邃如星海的眼眸,那舉手投足間抹殺一切的隨意……一種從未有過的、混雜著敬畏、恐懼、以及一絲扭曲的征服欲,在她心底瘋狂滋生。
如此強大的男人……如果……如果能讓他臣服在自己腳下……這個念頭一旦出現,就再也無法遏制。
林凡看著她眼神的變化,從純粹的恐懼,到復雜的掙扎,再到一絲隱晦的熾熱,他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。
“還不走?”
他語氣依舊平淡,“等著我請你喝茶?”
玄冰女帝猛地回過神,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,對著林凡深深一拜,姿態放得極低:“晚輩不敢!
多謝前輩不殺之恩!
今日之過,晚輩銘記于心,他日……必當登門謝罪!”
她刻意加重了“登門謝罪”西個字,眼神復雜地看了林凡一眼,仿佛要將他的模樣刻入靈魂深處。
隨后,她不敢再有絲毫停留,周身空間一陣扭曲,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,竟是首接動用秘法遁走了。
隨著玄冰女帝的離開,那籠罩天地的凝固力量也如同潮水般退去。
風重新開始流動,云層緩緩移動,陽光再次灑落。
廣場上,劫后余生的青嵐宗弟子們,如同做了一場荒誕而恐怖的噩夢。
他們看著空蕩蕩的天空,看著倒塌的殿宇,看著癱軟在地、失禁的趙虎,最后,所有人的目光,都匯聚到了那個依舊站在石階旁,仿佛只是出來透了口氣的雜役弟子——林凡身上。
不知是誰先帶的頭,“撲通”一聲跪了下來。
緊接著,如同割倒的麥子,幸存的長老、弟子,包括之前那些曾跟著趙虎一起嘲笑過林凡的人,全都面色慘白、帶著無比的敬畏和恐懼,朝著林凡的方向,深深叩拜下去。
“多謝老祖救命之恩!”
聲浪匯聚,帶著劫后余生的顫抖和發自靈魂的敬畏。
林凡卻像是沒聽到這些跪拜和感激。
他彎腰,重新撿起了那把他用了三千年、剛才被他隨手放在石階旁的竹掃帚。
然后,在所有人敬畏的目光中,他再次開始,不緊不慢地,一下,一下,清掃著廣場上因為剛才變故而散落的碎石和灰塵。
沙……沙……沙……那枯燥的掃地聲,再次響起。
但此刻,聽在所有人的耳中,卻如同九天驚雷,重重敲擊在他們的心頭上。
他掃去的,仿佛不是塵土,而是他們過往所有的無知和傲慢。
精彩片段
《掃地三千年,哈欠滅仙帝》中的人物林凡云瑤擁有超高的人氣,收獲不少粉絲。作為一部都市小說,“趙幽智”創作的內容還是有趣的,不做作,以下是《掃地三千年,哈欠滅仙帝》內容概括:青嵐宗山門,晨鐘敲過第三響。林凡握著那把用了三千年的竹掃帚,不緊不慢地刮著石階上的落葉。動作機械,帶著一種亙古不變的韻律。掃帚摩擦地面的聲音,沙,沙,沙,枯燥得能讓人耳朵起繭。幾個穿著嶄新外門弟子服少年男女,嘻嘻哈哈地從他身邊跑過,帶起一陣風,將他剛攏成堆的落葉又吹散開幾片。“快看,是那個掃地的啞巴!”一個尖細的嗓音響起,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。“聽說他來宗門比掌門時間還長,掃了三千年地,還是個毫無修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