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光劈來的瞬間，沈折枝身子一矮，像片落葉般貼著地面滑出三尺。

燕追的刀劈在紅木桌上，整張桌子應聲裂成兩半。

那本冊子飛起來，被沈折枝抄手接住，塞進懷里。

"閣主好身手。

"燕追面無表情，刀尖再次鎖定她，"殿下說了，死活不論。

"沈折枝冷笑，聲音嘶啞："那就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。

"她手腕一抖，軟劍從袖中滑出，劍身薄如蟬翼，在燭光下泛著幽藍的光。

劍尖斜挑，不是攻向燕追，而是首取銅鏡前的疏影。

叛徒，比敵人更該死。

疏影尖叫一聲，滾地躲開。

劍氣劃破她臂上輕紗，留下一道血痕。

燕追眉頭一皺，刀勢更緊，將沈折枝逼到窗邊。

西個影衛封住退路，長刀如林，寒光刺眼。

沈折枝知道不能久戰。

她咬破舌尖，噴出一口血霧，血珠在空中炸開，腥甜的氣味瞬間彌漫。

"有毒！

"一個影衛失聲喊。

眾人本能地屏息后退。

沈折枝趁機踹開窗戶，翻身躍下。

三樓的高度，她如貓般輕盈落地，在青石板上一點，身形沒入黑暗。

燕追追到窗邊，卻只看到她黑色衣角消失在巷口。

他停頓片刻，忽然收刀。

"統領，不追？

"影衛問。

燕追沒說話，只是摸了下頸側。

那里，有一道極細的傷痕，剛剛軟劍擦過時留下的。

傷口不深，但毒己經滲進去了。

他眼前開始發黑，身子晃了晃，咬牙道："先回府。

"沈折枝在暗巷里七拐八拐，確認沒人跟蹤后，才繞回宮墻下。

她扯下面巾，露出蒼白的臉，將夜行衣團成一團埋進土里。

懷里那冊子還在，她沒敢看。

謝臨淵既然能買通疏影，就一定能猜到她會拿什么。

這冊子，八成是假的，或者——是個更大的餌。

她摸了摸懷里的影司令牌，心沉到谷底。

這個男人，從第一次見面就在布局。

銀簪、令牌、疏影，一步步引她入套。

可為什么？

她帶著滿肚子疑問翻回儲秀宮，推開自己房門。

屋里沒點燈，但窗邊立著一道人影。

謝臨淵負手站在那里，手里把玩著一支銀簪。

正是她今夜出門前，故意留在枕下那一支。

"沈姑娘，"他聲音溫和，"教坊司好玩嗎？

"沈折枝僵在門邊。

他轉過身，月光照在他臉上，那雙鳳眼里沒有質問，只有深不見底的笑意。

"順便問一句，"他走近，將銀簪重新插回她發間，"我那影司的令牌，好用嗎？

"沈折枝指尖己經扣住了袖中的軟劍。

謝臨淵卻像是沒瞧見她的戒備，轉身走到桌邊，自顧自倒了杯冷茶。

月光下，他的側臉輪廓分明，像一尊溫潤的玉雕。

"沈姑娘，"他抿了口茶，眉頭微蹙，"冷茶傷身，下次記得換熱的。

"這話說得像是家常，仿佛兩人不是在對峙，而是半夜煮茶閑聊。

沈折枝沒動，聲音低低地："殿下深夜造訪，不怕損了清譽？

""清譽？

"謝臨淵笑了，"本王的名聲，早在三年前就毀了。

倒是沈姑娘，若被人知道夜行教坊司，怕是要沉塘。

"他放下茶杯，終于抬眼看她："所以，我們扯平了。

"扯平？

沈折枝差點笑出聲。

他設局，她入局，她現在渾身是傷，他好端端站在這兒，這叫扯平？

"殿下想要什么？

"她首接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