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霧還未散盡，村東頭的老青崗巖前己經圍了二十余人。

鈴平子握緊斧柄的指節發白，面前這塊三尺見方的青紋石是螺螄村祖傳的試刀石。

據說當年有位游方劍客在此試劍，只在石面上留下半寸劍痕。

此刻他的柴斧正嵌在石心，斧刃沒入三寸有余。

"真是平子劈進去的？

"賣豆腐的劉寡婦踮著腳往前擠，"怕不是王瘸子...""放屁！

"蹲在石頂的貨郎啐了口唾沫，他腿邊竹筐里的針頭線腦叮當作響，"老子親眼看著的！

這小子掄圓了膀子就是一斧頭，跟切豆腐似的！

"人群嗡地炸開鍋。

幾個后生湊上前摸斧柄，沾著露水的鐵器冰涼刺骨。

鈴平子卻覺得掌心發燙，青銅殘片在懷里微微震動。

昨夜那枚古符化作流光鉆入膻中穴，此刻正懸在丹田上方緩緩旋轉。

"讓開！

"鐵拐點地的聲響驚得眾人散開條道。

王瘸子提著酒葫蘆晃過來，渾濁的眼睛在柴斧上掃了掃，突然抬腳踹向鈴平子膝窩。

這一腳看似隨意，卻帶著破風聲。

鈴平子下意識旋身，后腰撞在青崗巖上才堪堪避過。

粗布衣裳撕開道口子，露出腰間淤青——昨夜摔下床的傷痕竟己結痂。

"好俊的鷂子翻身。

"貨郎往嘴里扔了顆鹽炒豆，"老王頭，你們村要出龍了？

"王瘸子沒搭話，鐵拐突然點向少年咽喉。

鈴平子偏頭躲閃時，瞥見拐頭刻著的血色符咒亮了一瞬。

枯瘦手掌順勢按在他天靈蓋上，寒氣順著百會穴灌入體內。

丹田處的青銅符驟然放出青光。

"咳！

"王瘸子觸電般縮手，葫蘆里的酒液潑出幾滴，落地竟腐蝕出三個小坑。

他盯著自己發紅的手掌看了半晌，突然咧嘴笑道："好小子，明日寅時來祠堂。

"貨郎的鹽豆掉在筐里。

圍觀村民沒注意到，那幾滴毒酒正在青石縫里凝成冰珠。

...日頭西斜時，鈴平子蹲在灶臺前發愣。

缺角的陶碗里盛著野菜糊，小妹的咳嗽聲從里屋傳來。

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——今早劈完第十八捆柴時，斧柄上突然浮現"力+1"的淡金篆文。

"哥..."青蓮扶著門框挪出來，手里攥著個粗布包，"后山...有東西在叫我..."鈴平子慌忙扶住妹妹。

布包散開，露出半塊雕著玄鳥紋的玉玨。

這是母親臨終前塞在襁褓里的物件，此刻正在暮色中泛著幽光。

院外突然傳來重物墜地聲。

貨郎的扁擔橫在籬笆外，染血的鹽豆撒了一地。

他咽喉處插著半片柳葉，傷口卻沒有血——只有縷縷黑霧滲出。

鈴平子將妹妹護在身后時，看見貨郎的右手正在化作焦木。

"快...逃..."貨郎的瞳孔變成樹輪狀，"黑霧...要醒了..."話音未落，村口那株百年老柳轟然倒塌。

無數血藤破土而出，藤蔓上睜開的豎瞳齊刷刷轉向茅屋方向。

鈴平子懷中的玉玨突然發燙，青銅符在丹田處劇烈震顫，新的篆文順著經脈浮現在視網膜上：精之花初凝獲得天賦：青鸞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