賬本,心里已經(jīng)有了數(shù)。
2050年的案例庫里,桂花村的材料我看過不下十遍。周德茂不是普通的村霸,他以原支書的侄子身份進入村里,用暴力手段壟斷了砂石、客運、工程三大行業(yè)。原支書老周被調(diào)查后,他被列為重點懷疑對象,但因為證據(jù)不足,直到2024年才被定罪。
現(xiàn)在是2020年6月,離他被抓還有四年。
我等不了四年。
下午三點,我決定去村里轉(zhuǎn)轉(zhuǎn)。
桂花村不大,從村委會往北走,穿過一片爛泥路,就到了村民聚居區(qū)。爛泥路是真的爛——剛下過雨,坑坑洼洼,泥漿沒過了腳踝。我穿著運動鞋,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,褲腿上全是泥。
第一戶人家姓劉,劉大爺,今年六十七歲。他的房子是八十年代建的土坯房,一面墻已經(jīng)裂了縫,用幾根木頭頂著。院子里種了一棵桂花樹,倒是枝繁葉茂。
我敲門進去的時候,劉大爺正坐在門檻上抽旱煙。看到我胸口的黨徽和工作牌,他渾濁的眼睛亮了一下,隨即又暗了。
“大爺,我是新來的村支書林遠。”我蹲下來,跟他平視。
“哦。”他吸了口煙。
“能跟您聊聊村里的情況嗎?”
“有什么好聊的。”劉大爺把煙桿往門檻上磕了磕,“你們這些干部啊,來一個走一個,來的時候都說得好聽,走的時候連招呼都不打。上一個陳**,來三個月就走了,臨走連聲招呼都沒打。”
“大爺,我不是來走過場的。”我掏出筆記本,“您跟我說說,您現(xiàn)在最發(fā)愁的是什么?”
劉大爺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站起身,走進里屋,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紙,遞給我。那是一份手寫的“村**名信”,標題寫著《關(guān)于桂花村周德茂等人違法犯罪情況的反映》,落款是十七個村民的簽名和紅手印。
“這封信去年十月份就寫了,”劉大爺?shù)穆曇粼诎l(fā)抖,“送到鄉(xiāng)里,鄉(xiāng)里說‘正在調(diào)查’。送到縣里,縣里轉(zhuǎn)給鄉(xiāng)里。后來周德茂的人來找我了,說你一個老不死的還想翻天?然后我家的玻璃就碎了,我養(yǎng)了三年的大黃狗也被毒死了。”
“您老沒報警?”
“報了。”劉大爺苦笑,“***的人來了,查了一圈,說沒有證據(jù)。后來我才知道,***副所長跟周德茂是拜把子兄弟。”
風從破了的窗戶灌進來,吹得那張聯(lián)名信嘩嘩作響。
我把它折好,放進貼身的口袋里,鄭重其事地說:“大爺,這封信我收下了。我向您保證,三個月之內(nèi),給您一個交代。”
劉大爺看著我,眼眶漸漸紅了,嘴唇哆嗦了幾下,最后只說了兩個字:“好。”
從劉大爺家出來,我的心情沉甸甸的。
下一戶,張嫂家。張嫂的丈夫在城里工地打工,從腳手架上摔下來,癱瘓了,包工頭賠了五萬塊錢了事。張嫂一個人拉扯兩個孩子,還要伺候癱瘓的丈夫,日子過得像牛一樣。
她家院子里堆著幾袋水泥,墻邊搭了個簡陋的棚子,棚子里擺著一張桌子,桌上放著課本和臺燈。兩個孩子就著臺燈的光寫作業(yè),昏暗的燈光照在他們稚嫩的臉上,眼神里全是對未來的迷茫。
“張嫂,”我說,“村里的合作社馬上要重建,我想讓你來做合作社的財務(wù)。”
張嫂愣了一下:“我?我不行,我就初中文化。”
“你賬算得好,村里人都知道。以前你幫村里收水電費,一分錢都沒差過。”
張嫂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:“林**,你是第一個看得起我的人。”
“不是看得起你,是看中了你的本事。”我頓了頓,“張嫂,村里還有很多像你一樣被埋沒的人。這個村之所以爛,不是因為村民不行,是因為有人在擋道。等我清掉那條道,每個人都能發(fā)光。”
張嫂的眼淚終于掉了下來。
我走遍了全村七十八戶在家的村民,用了整整三天三夜。
白天走訪,晚上整理材料,困了就趴在辦公桌上瞇一會兒。村委會沒有空調(diào),只有一臺破風扇,吹出來的全是熱風,蚊子多得能吃人。
**天晚上,我正在整理村民反映的問題清單,趙翠萍忽然推門進來。
精彩片段
現(xiàn)代言情《重生:這個書記有點猛》是作者“神笑一枝秀”誠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,林遠王建軍兩位主角之間虐戀情深的愛情故事值得細細品讀,主要講述的是:我叫林遠,死在了2050年的鄉(xiāng)村振興表彰大會現(xiàn)場。心梗,享年三十二歲。彌留之際,我聽見有人喊我的名字。不是喊“林博士”,而是喊“小林書記”。那是我二十四歲時,村民對我的稱呼。然后我就真的回到了二十四歲。2020年6月,桂花村。一張破了洞的涼席,一把吱呀作響的搖頭扇,窗外是蒸籠一樣的暑氣。我猛地從床上坐起來,一身冷汗。低頭看——手是年輕的,指節(jié)分明,沒有常年握筆留下的繭子。床頭放著一張省委組織部的選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