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不，不是我主動擋的，是刺客從屋頂跳下來的時候，我正在給蕭衍奉茶。我看到刀光一閃，來不及想，身體就自己動了。我把蕭衍推開，那把刀劃開了我的手臂。

不深，但很長。

血順著胳膊往下流，滴在茶盤上，滴在那杯他還沒來得及喝的茶里。茶是碧螺春，湯色清亮，血滴進去的時候像一朵紅色的花，開在杯底，花瓣慢慢散開，把整杯茶染成了淡紅色。

蕭衍回頭的時候，刺客已經被侍衛制服了。他看著我，眼睛里的光變了。不是感激，不是心疼，是——疑惑。他想不明白，一個被硬塞進來的替身，為什么要替他擋刀。

“你瘋了？”他說。

“沒瘋。”我說，“下意識。”

他是太子，他不能有事。他要是死了，沈家滿門也保不住。我沒有那么偉大，我只是怕死。他的命連著沈家的命，沈家的命連著我**命。我娘還在沈府后院那間漏風的屋子里，等著我每個月托人送回去的月例銀子。她不能沒有我，我不能沒有他。他不能死。

可我后來發現，我在替他擋第二刀的時候，想的已經不是沈家了。

那天他中了毒。不是替我擋的，是他自己不小心中了暗算。毒不烈，但會發高燒，燒得神志不清。他躺在床上，拉著我的手，喊的卻是“蘅兒”。他喊了一整夜，喊到嗓子啞了，喊到嘴唇干裂出血，喊到我從榻邊站起來，去倒水，水灑了，他還在喊。

我坐在床邊，把他的頭抱在懷里，用濕布巾擦他的額頭。他的額頭很燙，像一塊燒紅的鐵，我想把那些熱度吸走，吸到我身上來，讓我替他燒，讓我替他疼。

他燒退之后，第一句話是：“蘅兒呢？”

我說：“沒有蘅兒，只有芷兒。”

他看了我一眼，轉了頭，望著帳頂。帳頂繡著五爪金龍，金線在燭光下閃著細碎的光。

“芷兒，”他說，“你恨我嗎？”

“不恨。”

“你應該恨我。你替她嫁過來，替她受苦，她遠在邊疆嫁了心愛的人，你呢？你什么都沒有。連我的心里，都沒有你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那你還為什么——”

“因為你是太子，”我說，“太子不能沒有妻子。我既然坐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