著鼻梁往下滴。
“你說什么？”
項目經理老周站在門口，手里攥著一沓發貨單。
“龍騰那邊，說不供貨了。”
“什么理由？”
“沒理由，”老周抹了把臉，“電話打過去，采購部的小王說他們庫存盤點，暫時不接單。我說我們簽過意向合同，他說——”
“他說什么？”
“他說那是意向，不是正式合同。他們沒有簽過蓋章的供貨協議。”
陳志豪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他當時和陳默說過，項目靠的是他自己的本事。
供應商的意向合同，確實沒有變成正式合同。因為他太自信了，自信到覺得沒人敢卡他的貨。
“那就換別家，”陳志豪抓起辦公桌上的座機，“市場上又不是只有他龍騰一家賣鋼筋水泥。”
電話打了一個又一個。
“陳總啊，最近貨源緊張，實在勻不出來。”
“志豪哥，不是兄弟不幫忙，上面發話了，這單我們接不了。”
“不好意思，我們不做志豪建筑的生意。”
第十五個電話掛斷，陳志豪把座機的話筒砸在桌上。
塑料殼裂了一道縫。
鐵皮房里只有電風扇咯吱咯吱轉圈的聲音。
老周站在門口，手里那沓發貨單被手汗浸得發皺。
“宏發那邊呢？”陳志豪的聲音啞了。
“宏發說，可以供貨。”老周咽了口唾沫，“但是價格要上浮，百分之四十。”
“放***屁！”陳志豪一腳踹在辦公桌腿上，鐵皮墻震得嗡嗡響。
“而且——”老周猶豫了一下，“他們要現款結賬。不賒賬，不月結。”
陳志豪愣在原地。
現款。百分之四十的漲幅。
他腦子里飛快地過了一遍預算表，那些數字像碎玻璃一樣在腦袋里攪。
“先從外地調貨，”他轉過身，攥著桌沿，指節發白，“運費貴就貴點，材料不能斷。工地一停，真金白銀可就真打水漂了。”
老周應了一聲，轉身出去。
陳志豪一個人站在鐵皮房里，聞著電風扇吹來的機油味和安全帽內襯的汗臭味。
手機響了。
銀行信貸科的老張。
“陳總，你上次申請那筆五百萬的貸款，上面沒批。”老張的聲音壓得很低，“行里的意思，你們公司最近項目風險有點高，上面讓叫停了。”
電話掛斷。
陳志豪攥著手機，屏幕上的指紋印被手汗糊成一片。
他又撥了一個號碼。
民間借貸的老趙，圈子里出了名的***。
“趙哥，我想——”
“志豪啊，”老趙的聲音笑呵呵的，“聽說你最近項目不順啊。要周轉是吧？行啊，月息五分，夠意思吧？”
月息五分。
五百萬一年光利息三百萬。
“趙哥，利息能不能——”
“志豪，你別嫌高。我可是聽說了，建材圈有人放話要搞你。這錢，別人都不敢借。”
陳志豪把手機從耳邊拿開，屏幕上的通話時長還在跳。
窗外工地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