終于開口，語氣溫和得像在打圓場。"陸沉，你先去洗個澡，圖紙明天我?guī)湍阏怼?
我沒說話。
推開儲物間的門。
灰塵味撲面而來。
在舊電扇和破紙箱的夾縫里，我那疊裝訂好的導航器結(jié)構(gòu)手稿，被隨意扔在地上，外殼的透明封皮裂了一道口子，紙張邊角翹起來，沾滿了灰。
旁邊一個舊紙箱歪倒著，正壓住我另一份打印出來的實驗數(shù)據(jù)。
我蹲下身，把手稿撿起來，拍了拍灰。
封面上那些反復推敲的力學參數(shù)，那些熬了不知多少個夜才定下來的設計細節(jié)，在灰里顯得廉價又多余。
就像我此刻在這個家里的位置。
外面客廳又傳來笑聲。蘇小曼在說什么綜藝節(jié)目，岳母跟著附和，熱鬧得很。
我把手稿理好，電腦包從角落里抽出來，抱著這兩樣東西，輕輕關(guān)上儲物間的門。
穿過客廳那片歡聲笑語，走向主臥。
"欸，**。"
蘇小曼叫住我。
"你有充電寶嗎？借我用用。"
我回頭。
她晃了晃手機，屏幕是黑的。
"充電寶在公司。"
"那你明天帶回來唄。"
蘇小曼說得很自然。
"我這手機耗電快，沒充電寶撐不到晚上。"
"小曼，別老麻煩你**。"蘇婉清輕聲說了一句。
"這有什么麻煩的，一個充電寶而已。"
周麗芳笑了笑。
"小陸，幫妹妹帶一個唄。"
我看著這一家子。
岳母臉上是理所當然的表情，岳父盯著電視好像沒聽見，小姨子歪著頭等我答應，蘇婉清低頭玩手機，不痛不*地幫了一句腔。
他們都覺得，沒什么。
讓出書房沒什么，弄壞圖紙沒什么，把我當跑腿也沒什么。
因為我賺得少。
因為我"就是一個畫圖的"。
在這個家里，錢是衡量一切的唯一刻度。
而我的刻度，只有一萬三。
"好。"
我聽見自己說。
"明天帶。"
轉(zhuǎn)身走進主臥，關(guān)上門。
門外傳來蘇小曼的聲音："謝謝**！"
第三章 羞辱
周五晚上六點半，蘇婉清給我發(fā)了條消息。
"今晚部門聚餐，你跟我一起去。"
我正在公司改導航器的外殼參數(shù)，看了一眼手機。
"我晚上要加班。"
"推掉。"
"婉清，方案明天要提交……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