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裴騁的笑意更濃了，身子往前傾，手肘撐著桌面。"到了宴會上，人家問你是誰，你就說——我是那個被綠的。"
廚房方向傳來碗碟碰撞的聲音，王姐大概在洗碗。
桂花樹的葉子在窗外被風刮得沙沙響。
我看著裴騁。
他的眼睛里有一種很亮的東西，像貓逗老鼠逗到最得意的時候。
"公司過戶手續什么時候辦？"我問。
"你先染，我再辦。"
"先辦，我再染。"
裴騁的笑淡了一點。
他摸了摸下巴，看了蘇輕語一眼，又看了看我。
"行。"
他從口袋里掏出手機，當著全桌人的面打了個電話。
"王律師，鼎輝互娛的股權變更手續準備一下……對，百分之百轉讓……受讓方陸衍，***號他自己給你發。"
掛了電話，把手機反扣在桌上。
"滿意了？"
"滿意。"
我站起來，把碗筷收進廚房。
路過蘇輕語身邊的時候，她抬起頭看了我一眼。
那個眼神很復雜。
不是心疼，不是阻止，更像是在看一個她認識了三年但突然看不懂的東西。
我沒停。
下午兩點，我坐在***一家理發店的轉椅上。
理發師舉著色卡站在旁邊，表情微妙。
"先生……您確定要這個色號？"
"確定。草綠色。"
"全頭？"
"全頭。"
他猶豫了一下，還是調了色膏。
染料抹上頭皮的時候冰涼的。
鏡子里我的臉很平靜。
手機震了一下，是股權轉讓確認函。
鼎輝互娛，到手了。
我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扶手上，閉上眼睛，等頭發上色。
第三章
周六晚上七點，慈善晚宴在麗思卡爾頓宴會廳。
我在酒店停車場的后視鏡里看了自己一眼。
一整頭熒光草綠，在昏黃的**燈光下格外扎眼。
像一棵行走的西蘭花。
宴會廳門口有兩個迎賓，看見我的頭發明顯愣了一下，其中一個偷偷拿手機拍了一張。
我整了整西裝領口，走進去。
大廳里燈光柔和，水晶吊燈折下來的光碎成滿地的星星。
三百多人，男的西裝女的禮服，端著香檳，三五成群。
我一進門，以我為圓心，半徑三米之內的對話同時停了。
安靜從近處往遠處擴散，像往水里扔了一塊石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