引子
天啟十七年，冬。
大雪覆壓京城，朱雀大街上的青石板被凍得皸裂，像老人臉上的皺紋。城門口的告示欄前圍著一圈人，寒風裹著雪粒打在每個人臉上，卻沒有一個人離開。
告示上畫著一個女子的肖像，眉目如畫，眼神卻凌厲得像刀鋒。
“懸賞黃金萬兩，活捉沈昭寧。”
沈昭寧。
這個名字在京城已經成了禁忌，也是傳說。有人說她是叛**，有人說她是俠女，還有人私底下叫她“鳳主”——因為她的標志是一支金色鳳翎，每當出現，便意味著一場腥風血雨即將降臨。
三個月前，她還是東宮的司籍女官，掌管太子府所有文書典籍，是太子最信任的人之一。三個月后，她成了**頭號要犯，罪名是——謀害太子、通敵叛國。
而太子沈昭，此刻正躺在東宮寢殿的病榻上，昏迷不醒。
沒有人知道真相。
也沒有人敢去尋找真相。
但沈昭寧知道，她必須回去。不是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，而是為了完成那件她謀劃了整整五年的事。
風雪中，一個戴著斗笠的身影悄然穿過城門，消失在京城的茫茫夜色里。
第一章 鳳翎初折
天啟十二年，秋。
沈昭寧第一次踏入東宮的時候，才十八歲。
她父親沈崇遠是當朝太傅，門生故吏遍布朝野。這樣的家世，本不必讓女兒入宮為官。但沈崇遠在三年前**出私通北境敵國，滿門獲罪，男子斬首，女子充入掖庭。
十八歲的沈昭寧，從太傅府的嫡長女，變成了宮中最卑賤的罪奴。
“沈氏，抬起頭來。”
東宮正殿上，一個清朗的聲音響起。
沈昭寧跪在冰冷的地磚上，緩緩抬起頭。陽光從雕花窗欞間漏進來，落在她蒼白的面龐上。她看見一個年輕的男子坐在案后，墨發束冠，身著玄色蟒袍，眉目間有幾分病態的蒼白，但眼神清冽如寒泉。
太子沈昭。
她聽說過這個名字。京中傳言太子體弱多病，性情乖張暴戾，喜刑名之道，東宮每年都要杖斃好幾個宮人。所有人都說，這位太子活不過三十歲，而他的暴虐，不過是在宣泄對命運的不甘。
“倒是生得一副好相貌。”沈昭微微側頭，目光從她臉上緩緩掃過，像在審視一件器物，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