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識字嗎？”
“回殿下，略識得一些。”沈昭寧的聲音很平靜，平靜得不像是從云端跌入泥濘的人。
“罪奴之女，竟也識字？”沈昭的唇角微微上揚，那笑意里有幾分譏誚，又有幾分玩味，“東宮司籍一職空缺已久，就你吧。”
滿殿皆驚。
司籍是東宮女官中品級最高的職位之一，掌管太子府所有文書奏折、典籍檔案，甚至包括太子與外朝往來的密信。這樣一個位置，交給一個罪奴？
“殿下三思！”站在一旁的東宮屬官立刻跪地，“沈氏乃罪臣之女，豈能執(zhí)掌機要？此事若傳出去——”
“傳出去又如何？”沈昭打斷了他，語氣淡淡的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，“本宮要用什么人，還需要朝臣點頭？”
屬官噤聲，不敢再言。
沈昭寧跪在地上，額角貼著冰涼的磚石。她聽見自己的心跳聲，沉穩(wěn)而有力。這一刻，她沒有欣喜，沒有惶恐，只有一個念頭——
第一步，成了。
沈昭不知道的是，沈昭寧等這個機會，已經(jīng)等了整整三年。
三年前父親被抄斬的時候，她才十五歲。站在刑場邊上，看著父親的鮮血濺上斷頭臺，看著母親和年幼的弟弟被押上囚車，她沒有哭。因為她知道，哭沒有用。
父親的罪名是通敵叛國，但沈昭寧知道，那不是真的。父親是被誣陷的。誣陷他的人，是當(dāng)朝**趙崇淵。而趙崇淵背后站著的，是二皇子瑞王沈煜。
沈煜要扳倒太子，必須先剪除太子的羽翼。沈崇遠身為太傅，是太子最重要的支持者，自然成了第一個祭品。
父親臨死前讓人傳了一句話給她：“寧兒，活下去。”
她活下來了。在掖庭做苦役，被人打罵，被人欺凌，甚至差點被一個太監(jiān)玷污。她全都忍了。因為她知道，要想為父親翻案，要想讓弟弟從流放地回來，她必須進入權(quán)力的核心。
而東宮，就是那個核心。
成為司籍女官后的第一個月，沈昭寧就把東宮所有的文書檔案都梳理了一遍。她發(fā)現(xiàn)沈昭這個人遠比外界傳言的要復(fù)雜得多。
外界都說太子體弱多病、性情暴虐，但沈昭寧看到的，是一個深藏不露的謀略家。那些看似隨意的批注，每一筆都暗藏機鋒；那些被斥為“暴虐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