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血月入宮
天啟十七年，暮秋。
鳳攆停在宮門前時，沈清漪撩起簾子看了一眼。朱紅色的城墻高聳入云，像一頭沉睡的巨獸，將天光吞噬殆盡。她放下簾子，指尖微微發涼。
“沈家姑娘，該下轎了。”太監尖細的嗓音在簾外響起。
沈清漪深吸一口氣，扶著侍女春桃的手踏出鳳攆。宮道漫長而寂靜，兩側的宮燈在秋風里搖晃，將她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。
她今年十六歲，是大理寺卿沈鶴亭的嫡長女。三日前一道圣旨送入沈府，她被冊封為正六品貴人，三日后入宮。母親哭紅了眼睛，父親沉默地跪在祠堂里燒了一夜的香，只對她說了一句話：“宮里不比家里，謹言慎行，保全自己。”
這句話她從五歲起就聽父親說。那時她還不懂什么叫謹言慎行，只覺得宮里的磚瓦都是金色的，住進去便是天大的福氣。后來她漸漸懂了——父親是三朝老臣，見過太多后妃的興衰**。有的妃子昨日還在御前承寵，今日便被打入冷宮，連**都找不全。
春桃扶著她走過長長的永巷，兩側的宮墻高得令人窒息。前方引路的太監提著一盞燈籠，橘**的光在墻面上投下模糊的光暈。夜風穿過巷子，發出嗚嗚的聲響，像有人在哭。
“姑娘別怕。”春桃低聲說，聲音也在發抖。
沈清漪握了握她的手，沒說話。她不能怕，從踏入這道宮門起，她就不再是大理寺卿家的嫡長女，而是皇帝后宮中一個微不足道的貴人。她的命運，從此系于那個她從未見過的男人身上。
永巷的盡頭是儲秀宮，一排低矮的廂房，住著今年新入宮的秀女和低位妃嬪。掌事姑姑趙嬤嬤已經在門口等著，四五十歲的年紀，面容刻板，眼角下垂，看人的目光像在掂量一件貨物。
“沈貴人。”趙嬤嬤行了個禮，不咸不淡，“您的住處已經安排好了，在東廂第三間。隔壁住著同批入宮的方常在和李選侍。宮里的規矩，想必沈大人都教過您，奴婢就不多嘴了。只一條——安分守己，少聽少看少說。”
沈清漪點頭，從春桃手里接過一只荷包遞過去：“多謝嬤嬤提點，往后還要嬤嬤多費心。”
趙嬤嬤捏了捏荷包的厚度，面色稍霽，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