氣也軟了幾分：“沈貴人客氣了。您先歇著，明日一早要去給皇后娘娘請安，莫要遲了。”
廂房不大，一張拔步床，一套黃花梨桌椅，梳妝臺上的銅鏡擦得锃亮。春桃把帶來的包袱收拾好，又去灶上要了一壺熱水，伺候沈清漪洗漱。
“姑娘，這屋子也太小了。”春桃小聲嘀咕，“您在府里的閨房比這大兩倍還多。”
“夠了。”沈清漪坐在床沿，環顧四周，“我一個人住不了多大地方。”
春桃還要說什么，隔壁忽然傳來一陣笑聲，是年輕女子清脆的嗓音，笑聲里帶著毫不掩飾的張揚。
“聽說了嗎？皇后娘娘身子不爽，這幾個月都是德妃娘娘在打理宮務。今兒入宮的這些新人，德妃娘娘可都安排了位置呢。”
另一個聲音接道：“可不是嘛。我聽說德妃娘娘最討厭妖妖嬈嬈的，明天請安的時候，咱們可穿得素凈些，別觸了霉頭。”
沈清漪靜靜聽著，唇邊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。剛入宮就有人給她上課了——德妃寵冠六宮，皇后勢弱，宮里的天已經變了。她起身走到窗前，從窗縫往外看。隔壁屋子亮著燈，兩個年輕女子的身影映在窗紙上，正湊在一處竊竊私語。
“春桃，去打聽一下，隔壁住的是哪兩位。”
春桃應聲出去，不多時便回來了：“方常在是正七品，方翰林家的庶女。李選侍是從七品，李御史的侄女。兩人同批選秀入宮，比您早來三日。”
沈清漪點點頭。翰林家的庶女，御史家的侄女，都是小門小戶出身，卻比她這個大理寺卿嫡女早得封號。這里面有什么門道，她一時還想不清楚，但有一點可以確定——后宮的水，比她想象的要深得多。
這一夜她睡得并不安穩。宮里的被褥有一股淡淡的樟腦味，床板硬得像塊鐵。她翻來覆去，腦子里反復回響著父親的話：謹言慎行，保全自己。
天還沒亮春桃就把她叫醒了。梳洗打扮，換上貴人的吉服——一件藕荷色的云錦宮裝，領口繡著幾枝素白的玉蘭。春桃手巧，給她梳了個簡單的圓髻，插了一支白玉蘭花簪，耳上墜了兩粒米珠。
“太素了。”沈清漪對著銅鏡看了看，從妝*里取出一支赤金銜珠步搖別在髻邊，又添了一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