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四個字，印得很漂亮。
我突然笑了。
不是苦笑，不是冷笑。
是真的覺得好笑。
十八年了。
雞腿只有一個的時候，給林浩。
有空調的房間只有一間，給林浩。
過年的新衣服，林浩先挑。
生病的時候，先帶林浩去醫院——因為"你大了，扛一扛就過去了"。
現在連上大學的機會，也要讓給林浩。
合著我這個全省第一，在這個家的優先級排在弟弟、空調、甚至那條存了六年的**后面。
也是一種本事。
我伸手拿起通知書。
林建國還以為我是要好好看看，甚至臉上閃過一絲愧疚。
那點愧疚大概持續了0.3秒。
因為下一秒——
"嘶——"
我把它撕了。
從正中間。
"清華大學"四個字裂成兩半。
"你——"
我媽從廚房沖出來，眼睛瞪得溜圓。
林建國直接從沙發上彈了起來。
我把碎片丟在茶幾上。
站了起來。
"你們說得對。我到哪都行。"
"那就當我死了吧。"
轉身。
拎起門口那個裝課本的舊書包。
里面就幾件換洗衣服和一個舊手機。
夠了。
"**！你給我站住！"
林建國的聲音從背后炸起來，帶著那種"你居然敢忤逆我"的憤怒。
"你翅膀硬了是吧？我是為誰？我是為了這個家！"
"你走了就別回來！"
行。
不回來就不回來。
我關上門。
樓道里，聲控燈亮了一秒。
然后滅了。
走出單元門的時候，夏天傍晚的熱浪撲過來。
知了叫得煩死人。
我穿過小區花壇，碰到了王嬸。
她在遛她那條泰迪。
"喲，小昭！聽說你考上清華了？恭喜恭喜啊！全小區就你最出息！"
我笑了笑。
"謝謝王嬸。"
"拎個包干嘛去啊？"
"搬家。"
"啊？搬哪去？"
"還沒想好。"
王嬸一臉問號。
我已經走出了小區大門。
身后那棟樓的燈亮著，窗簾后面有兩個人影在激烈地比劃著什么。
還有一個隱約的游戲擊殺聲。
"Penta kill——"
感謝林浩。
在我人生最戲劇性的時刻，貢獻了最完美的**音效。

第二章
我去了趙老師家。
趙鐵生，我的班主任, 教了我三年化學。
大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