頭，國字臉，嗓門大得隔兩條街都能聽見。
但他是這個世上除了我媽之外，唯一對我好過的長輩。
而且是真好——不是那種"你成績好所以我對你好"的利益交換，是那種冬天會把自己的軍大衣脫給我穿的好。
他家離我家步行二十分鐘。
我到的時候，他正在陽臺澆花。
看到我拎著書包出現在門口，他先是愣了一下。
"這個點過來干嘛？"
"趙老師，通知書到了，來跟您報個喜。"
"好事啊！快進來——"
他頓了一下，上下打量了我一眼。
"你拎著包來報喜？"
"順便借住兩天。"
"……"
趙鐵生是個聰明人。
他沒有追問。
先讓我進屋，倒了杯水，把空調打開。
然后坐在我對面，沉默了大概十秒。
"說吧，出什么事了。"
我喝了口水，很平靜地把事情講了一遍。
趙鐵生聽完之后的反應分為三個階段——
第一階段：沉默。
第二階段：深呼吸。
第三階段：一拍大腿站起來，把茶杯都震翻了。
"***！"
"不是——**他——723分讓你讀職高？！"
"他腦子被門夾了還是被驢踢了？！"
趙老師的嗓門大到我懷疑隔壁都聽見了。
事實證明隔壁確實聽見了，因為有人敲了一下墻。
他壓低聲音，但臉漲得通紅。
"那是清華！清華你懂嗎！全省第一！咱們河陽市建市以來頭一份！"
"他給你弟買學區房？那個打游戲的？"
"48萬？"
"他要是拿這48萬投糞坑里都比這強！"
我沒說話。
因為趙老師說的每一句話都是我想說的。
但從別人嘴里說出來，有一種奇特的治愈感。
趙老師罵了大概五分鐘，才氣喘吁吁地坐下來。
"行了，你先住這，客房收拾好了的。"
"明天再說。"
他看著我，猶豫了一下，還是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那只手很重，很熱。
"委屈你了。"
三個字。
我鼻子一酸，但忍住了。
我要是今天哭了，就真的輸了。
——
同一時間。
我家的畫風截然不同。
后來我從我媽嘴里還原了當晚的場景——
林建國在我走后，先是暴怒了十五分鐘。
"反了他了！翅膀硬了是吧！"
"讓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