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顧川盯著屏幕上那趟飛往蘇黎世的單程航班。

指節攥得發白，手機殼被他捏出一道清晰的裂痕。

第一反應不是后悔，是滔天的暴怒。

他咬著牙，聲音冷得像冰：

“姜寧居然敢真的走？”

“她以為離了我，能活成什么樣子？”

他立刻撥通助理的電話，語氣兇狠得像是要吃人：

“給我訂最近一班飛蘇黎世的機票，現在就去機場把她攔下來。”

“綁也要給我綁回來，出了事我負責。”

掛了電話，他猛地轉動輪椅。

輪子碾過客廳地面那灘還沒完全干透的暗紅血跡，發出黏膩的聲響。

心口毫無預兆地抽痛了一下。

他皺了皺眉，沒當回事。

只當是剛才和姜寧吵架太激動，牽動了舊傷。

手機又響了，是醫院打來的。

剛接起，蘇禾禾撕心裂肺的哭聲就傳了過來：

“傅哥哥，我好疼，我的傷口裂開了，醫生說要緊急手術……”

她哭得喘不上氣，斷斷續續地喊：

“我好怕，感覺自己快死了，我無人依靠，我只有你了，傅哥哥……”

傅顧川的動作頓住了。

他看了一眼手機上正在加載的機票信息，又聽著電話里蘇禾禾奄奄一息的哭聲。

眉頭擰成了疙瘩。

蘇禾禾的聲音忽然軟下來：

“傅哥哥。”

“你是不是要去追姜寧姐？你別去好不好？”

“她根本不是一時沖動，她早就收拾好東西了，她就是想丟下你一個人。”

這句話精準地刺中了傅顧川最敏感的神經。

“你為她斷了雙腿，守了她整整五年，寸步不離。

她什么時候心疼過你？她只會怪你，只會鬧，只會拿流產的事壓你。”

蘇禾禾吸了吸鼻子，聲音更輕，卻更傷人：

“她走之前還跟我說，她早就受夠了你這個瘸子，這次就是去找別的男人了。”

“你去追她，只會被她當眾羞辱，她根本就不愛你。”

傅顧川的臉瞬間沉了下去。

自尊心像被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過，燒得他渾身發疼。

是啊，他為姜寧付出了這么多。

他斷了雙腿，放棄了所有的社交，像條狗一樣被鐵鏈鎖在她身邊五年。

她憑什么說走就走？憑什么嫌棄他？

憑什么？

“不去了。”

他咬著牙，再次撥通助理的電話，惡狠狠地說：

“機票取消，不用追了。讓她走！”

“我倒要看看，她身上一分錢都沒有，在外面能撐幾天。”

“等她混不下去了，自然會跪著回來求我。”

掛了電話，他轉動輪椅，頭也不回地出了門。

司機把車開過來，扶他坐進后座。

車子駛出小區的時候，傅顧川下意識地抬頭看了一眼天空。

凌晨的天剛蒙蒙亮，灰蒙蒙的一片。

那架載著姜寧的飛機，早就已經沖破云層，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
他收回目光，靠在椅背上，閉了閉眼。

心里那點莫名的抽痛，又隱隱約約地冒了出來。

他甩了甩頭，把這點異樣壓下去。

不過是鬧脾氣而已。

以前也不是沒有過。

等她在外面吃夠了苦，就會知道，只有他才是真心對她好的。

醫院里，蘇禾禾已經被推進了手術室。

傅顧川坐在病房外的長椅上，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屏幕。

屏幕亮了一下，彈出一條航班動態通知。

您關注的航班CA1234已安全抵達蘇黎世國際機場。

傅顧川的指尖猛地一頓。

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了，密密麻麻的慌亂第一次不受控制地涌了上來。

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，久到眼睛都發澀。

直到手術室的門打開，護士走出來說蘇禾禾手術很成功，他才猛地回過神。

他收起手機，走進病房。

蘇禾禾躺在病床上，臉色蒼白，虛弱地閉著眼睛。

傅顧川坐在床邊，看著她的睡顏，心里那點慌亂又被強行壓了下去。

他告訴自己。

沒關系。

她會回來的。

她一定會回來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