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第一桶金的構想
重生七九年:手搓風炮驚動全國
傍晚六點半,趙山河的辦公室里煙霧繚繞。
***進門的時候,趙山河正盯著窗外發呆,手里的大前門都快燒到手指頭了。
“廠長,我來了。”
“還有,煙頭。”
趙山河聞言一側頭,這才趕緊把煙頭摁進煙灰缸里。
“呵呵,有點走神了。坐!”
***則是平常,拉過一把木椅坐在了桌子對面。
趙山河又抽出了兩根大前門。
“抽嗎?”
***擺擺手:“不會。”
“大學生嘛,講究。”
趙山河自己叼上一根,劃了根火柴,吧嗒兩口,瞇著眼打量了***好一會兒。
“你這些本事,究竟是從哪來的?真是學校教的?”
“學校教了一些。”***斟酌著緩緩道。
“廠長,我從小喜歡琢磨機器,大學時候泡圖書館翻了不少外國技術期刊,日文的德文的都有。”
趙山河上下打量著***,目光里有審視也有欣賞。
“嗯,可就算看了那些洋文資料,這臺銑床第一次出故障,你怎么就掐準是液壓油的問題呢?”
“其實是趕巧了,我看過一份西德工業期刊上的案例報告,里面就把二硫化鉬析出現象作為了典型來分析。”***的神情仍舊淡然。
“今天我一看那臺機子的情況,稍微一琢磨就聯想起來了。”
“嗯,那還真是趕巧了,不過這也是你,我,和咱們廠的幸運。”
趙山河慢慢點了下頭,又拉開了抽屜,翻出個牛皮紙筆記本。
“我找你來,想聽聽你對廠子的看法。”
“我知道這個可能有些突兀,不過我是打算把你作為青年干部來培養的,所以你可以放心大膽地說。”
“你覺得咱們廠,如今最大的毛病在哪?”
老廠長的話說得是十分誠懇,***則是沉吟了片刻。
他心里有上百種答案,無論是管理混亂,還是設備老化,亦或者技術斷層等等,都是迫在眉睫的問題。
但不能全倒出來。
趙山河對于和國際上代差的急迫是能理解的,所以才會如此求賢若渴。
但經歷商海沉浮多年,自己不會那么容易相信別人了。
“廠長,我覺得有兩條問題很大。”
趙山河身子往前湊了湊,有些期待。
“說!”
“第一條,就是咱們的設備利用率太低了。”***伸出一根手指。
“就拿今天那臺銑床舉個例子,設計月產三百件精密軸承座,實際出有多少呢?”
被貼臉問出這個問題,趙山河表情有點不自在了。
“一百二三十件吧……好的時候一百五。”
“連設計產能一半都不到啊。”
***嘆了口氣,嘴上卻絲毫沒有饒人的意思。
“而且不光這臺銑床,車間好幾臺國產設備也這樣,工人一半時間在干活,一半時間在等配件和排產,還得得到審批才行。”
聽到這些,趙山河臉色再次暗了暗。
這些事他不是沒數,只是從來沒人敢當面這么說。
多年的規矩了,就是他這個廠長也不好亂動啊!
“那,第二條呢?”
“第二條就是技術力量的代差實在太大,甚至近乎斷檔了!”
“廠長,咱們廠子七百多號人,真正有知識和能力,能解決技術問題的有多少個?”
“孫總工雖然技術一流,可畢竟歲數大了,底下能**的年輕人幾乎沒有!”
“老師傅們手藝沒得說,可遇到新的機械設計也是兩眼一碼黑。”
趙山河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幾下,很明顯也焦慮起來了。
“你說的有道理,那你有什么解決的思路么?”
“有!我認為有兩件事得先干起來!”
“首先是建設備維保**,定期保養檢測,別等壞了再修。”
“第二,也是最重要的,搞技術傳幫帶計劃,得有教材有考核,光靠師徒口口相傳絕對不行。”
話到此處***頓了一下,眼珠子一轉,又突然一笑。
“其實還有一件事,不過這個,得等我在技術科站穩腳跟了才能說。”
“嗯?你小子還跟我坐地起價賣關子?你就不怕我撤了你的職么?”趙山河搖了搖頭,倒是近乎被逗樂了。
不過這種話倒也符合這種年輕天才的心性。
要真是圓滑的要命,嘴里滴水不漏,反倒得讓他擔心了。
“不是賣關子啊廠長,只是目前條件不允許,得等前兩條落實了說出來才有用。”
“我相信您也明白,有些事明知道是好的卻沒法做到,那種失落感會有多么大吧?”
趙山河聽著這兩句話,看著面前這張年輕的面龐,心里是翻涌了好一陣。
明知道是好事,可卻怎么也沒法做成。
這簡直就是直接戳進自己的心窩子里了!
莫非這個小子以前真是被埋沒了的天才,是老天爺留給自己拯救機械廠的禮物?
“好!既然你有這個自信,我就給你這個機會!”
趙山河直接起身走到切近,對著***又是重重的一點頭。
“國棟,你好好干。只要是在職權之內的,我都保證你的工作能順利推行下去!”
***站起來,也十分認真地點了點頭:“謝謝廠長,我不會讓您失望的!”
職權之內,順利推行下去!
這句話看似很輕,但在這個工廠里,可實在是太有分量了!
……
出了辦公室時,天已經黑透了。
廠區路燈底下聚著幾個乘涼的工人,搖著蒲扇聊天。
高音喇叭里放著鄧麗君的《甜蜜蜜》,這歌剛從**傳過來,還帶著點“靡靡之音”的敏感味道。
***騎上一輛借來的二八大杠,蹬著車子往家的方向去。
路上沒什么燈,頭頂月亮白花花照著,稻田里蛙聲一陣連著一陣,空氣里帶著泥土和稻花混在一起的悶熱氣息。
騎了二十來分鐘,張莊到了。
廠區南邊依著小河溝建起來的一片平房,住的大多是二機廠職工家屬。
清一水的都是六十年代建的紅磚瓦房,小院子里種著絲瓜黃瓜,拉著鐵絲晾衣繩。
***把車靠在院墻邊,還沒推門就看見堂屋亮著燈,隱約能看到母親李紅梅在灶臺前忙活的身影。
“媽!我回來了!”
里屋門簾子被撩開,一個瘦瘦小小的丫頭片子探出半個腦袋,兩只眼睛亮得跟燈泡似的。
“哥!你回來啦!”
自己的妹妹張小燕,十六歲,在縣中學念高一。
她蹦蹦跳跳跑出來,臉上全是掩飾不住的崇拜。
“哥,你太厲害了!整個廠子都在傳你的事,說你三個小時就把德國機器修好了!”
***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。
“別聽他們瞎吹,就換了個橡皮圈而已。”
“騙人!”張小燕鼓起腮幫子。
“劉叔說了,你當著全車間的面把王大國說得都啞巴了呢!”
“行了別鬧看。咱爸怎么樣了?”
聽到這話,張小燕那還帶著幾分稚嫩的面龐上沒了笑意。
“下午從醫務室回來了,吃了藥,在里屋歇著呢。”
***輕手輕腳走到里屋門口,掀開布簾看了一眼。
昏黃燈光下,張寶川躺在那張吱吱作響的木板床上,蓋著薄被單,胸口微微起伏,呼吸比下午平穩了許多,臉色也好了不少。
***盯著父親看了好一陣,才輕輕放下簾子。
上輩子,父親在自己離開后不到三個月就走了。心臟病不徹底治療,遲早出大事。
得給老爺子攢一筆手術的錢。
這個念頭像釘子一樣扎在腦子里。
李紅梅端了碗面條出來,臥了兩個荷包蛋,澆了一勺豬油撒了撮蔥花。
這碗看似普通的吃食,卻是這個時候幾乎只有病號才能吃到的營養餐。
“快吃!從早上忙到現在沒吃東西吧?”
她用圍裙擦了擦手,端詳著兒子的臉,嘴上嘮叨眼里心疼藏不住。
“你看衣裳臟的,全是機油,明天拿出來我給你搓搓……”
***接過碗扒了一大口面,豬油拌面的香味在嘴里化開,熱熱地滾進胃里。
一邊吃著,他一邊從褲兜里掏出個信封和幾張折好的票證,一樣樣擺出來。
“媽,廠里發的獎金,一百塊。肉票十斤,布票八尺,還有點油票什么的。”
堂屋里一下子靜了。
李紅梅愣住了,圍裙擰了又擰,嘴唇抖了幾下,
“多少錢?一……一百塊?我沒聽錯吧?”
“沒聽錯,你看看,上面****寫的。”***低頭繼續吃面,語氣平平常常。
張小燕已經激動得原地轉了一圈,兩根辮子甩得啪啪響。
一百塊錢!
爸爸一個月工資才三十二塊五,等于白撿了三個月工資!
“媽,這么多錢,咱們能吃頓***了吧?!”
李紅梅這才回過神,鼻子一酸,背過身去用衣袖飛快擦了一下。
“行,明天媽就去供銷社排隊買肉,燉一大鍋***!”
***看著母親那激動的背影,心口有些堵得慌。
上輩子這個家是被自己拖垮的,父親的醫藥費,母親的淚水,妹妹怨恨的眼神,一樁樁像烙鐵燙在記憶里。
但這輩子不一樣了。
“媽,這一百塊你盡管花,以后爸看病要花錢,別舍不得。我還能掙呢!”
李紅梅小心翼翼把信封揣進貼身口袋里,嘴里還念叨。
“一百塊吶……**知道了不知道多高興……”
吃完飯,***在院子的壓水井邊沖了沖身上的油污。
七月夜風從河溝那邊吹過來,裹著蛙鳴和遠處犬吠,帶走了一天的悶熱。
院里老槐樹葉子被風吹得沙沙響,月光透過枝葉在地上碎了一片。
深呼吸幾口穩定了心神,他回到了自己那間窄小的西屋。
從皮箱底下翻出鉛筆和筆記本,***在桌前坐下來。
煤油燈火苗被穿堂風吹得晃悠,直到燈芯都快燒干,他這才下筆,在筆記本上仔細地畫了起來。
其實,也不是什么高精尖的玩意,只是幾十年后兩塊錢一個的防風打火機。
但在這個1979年,農村人還在用一盒兩分錢的劣質洋火。
下雨受潮劃不著,風一大也白搭。
市面上打火機極少,進口的或上海產的,一只兩三塊,普通人家眼里跟奢侈品差不多。但其實生產成本低得離譜。
沖壓鐵皮外殼,一根彈簧,一塊打火石,一截棉芯。
就算再加上煤油,全部材料也不超過兩毛錢!
實現量產的唯一難題,在于沖壓模具。
一般小作坊做不了,但自己在技術科能接觸到廠里設備,完全可以利用下班時間用廢料試制。模具一開,剩下就是找人手批量做的事!
鉛筆在紙上刷刷飛舞,不到半小時,三視圖勾勒出來了。
外殼展開圖,內膽組裝圖還有彈簧鉸鏈示意。
所有的關鍵尺寸,都標注得清清楚楚。
“要是按照現在的材料成本……預估單個成本不會超過兩毛錢,往外賣最少也能賣八毛錢一個。”
“利潤率是四到五倍!”
看到這個結果,***的呼吸更加興奮了!
在這個連打火機都是稀罕物的年代,這玩意兒投放到供銷社,賣斷貨只是時間問題!
更重要的是,這種小物件不涉及敏感的生產許可。
只要掛靠在廠子名義下以集體副業運作,便是合理合法!
而且趙山河今天那番話,等于給自己開了綠燈!
先把模具搞出來,試制樣品,然后談一個廠附屬集體作坊,自己出技術管理,廠里出場地設備,利潤分成……
這條路走通了,后面就寬了!
而就在***落下這最后一筆的同時,燈芯也徹底燃盡熄滅了。
月光從窗縫鉆進來,照在對面墻上那張去年的《****》。
頭版標題:實踐,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!
***躺在了床上,雙手枕在腦后,盯著天花板上斑駁的石灰。
“在這個連打火機都稀罕的年代……”
“這東西一旦弄出來,整個蘇省的供銷社都得被踏破門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