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歲歲年年不復見,唯余長風萬里送自由
爸爸在走廊的消防柜里找到了一把消防斧。
他揮起斧頭砍在防彈玻璃上。
一下,兩下,三下。
玻璃上迸出**的裂紋,碎片飛濺出來劃破了他的臉和手。
他沒有停手,直到整面玻璃門轟然碎裂。
他踩著碎玻璃沖進去,滿手是血的把媽媽從采血椅上抱起來。
可媽**身體已經涼了。
右手臂上的采血針還扎著,暗紅的血液已經不再流動了。
她的頭歪在爸爸的臂彎里,眼睛閉著,臉上的表情很安靜。
手臂上的燙傷、斷折的骨頭,所有的傷以最觸目的姿態攤開著。
爸爸抱著她跪在滿地血水里,渾身抖的停不下來。
他試圖用手指去堵媽媽手臂上還在滲血水的**。
“若星別裝了,我答應你不怪你了,你醒醒。”
沒有人回應他。
醫生從門外走進來,蹲下身,手指探了一下媽**頸動脈。
“顧總,**……已經沒有生命體征了。”
爸爸反手一巴掌把醫生扇出去兩米遠,眼睛紅的要滲血。
“你胡說!她是失血休克!立刻給我輸血搶救!”
醫生捂著臉爬起來,不敢說話,也不敢靠近。
小姨從擔架上爬了下來,她拖著身上的管子湊過來,拉住爸爸的褲腿。
“霆哥,姐姐怎么會這樣……我好怕……”
爸爸猛地轉過頭。
他盯著小姨的臉,猩紅的眼底翻涌著駭人的殺機。
他一腳踹在小姨胸口,小姨飛出去撞在墻上,滑落下來蜷縮成一團。
“滾開!如果不是你非要抽血,若星怎么會死。”
小姨捂著胸口,瞪大眼睛看著爸爸。
她第一次在這個男人的臉上看到了完全不加掩飾的惡意。
爸爸把媽媽摟在懷里,他把臉埋進媽媽冰涼的脖子里。
發出的聲音嘶啞,大口的喘著最后幾口氣。
我站在碎玻璃和血跡中間。
我看著爸爸抱著媽****發瘋,看著小姨癱在墻角,看著醫生和傭人驚慌失措的站在門口。
我停止了哭泣。
從這一刻起,我體內有什么東西和媽媽一起走了。
保鏢上前要把媽**遺體從爸爸懷里分開。
爸爸低下頭咬住了保鏢伸過來的手。
牙齒咬穿了皮肉,血從他嘴角淌下來,他也不松口。
保鏢痛的縮手,退后了三步。
沒有人再敢靠近他。
爸爸抱著媽媽從負一層走上來,一步一步,動作極其小心。
他把媽媽放在臥室的床上,去浴室接了一盆溫水,用毛巾一點一點擦媽媽身上的血跡。
他擦的很仔細,從臉到脖子到手臂,遇到燙傷的地方就放輕力道,遇到骨折的地方就繞著擦。
但媽**皮膚不會變暖。
他用溫水擦了一遍又一遍,媽**身體只是越來越涼,越來越硬。
我站在臥室門口,看著這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