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信邪的導演連夜進了醫(yī)院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《玄之又玄》的錄制棚布置得很有氛圍。，飄浮的白色紗幔，墻壁上貼著各種符文貼紙——雖然是打印出來的。正中央是個圓桌，幾位“靈異事件經(jīng)歷者”坐在一側(cè)，對面是專家團。，旁邊是個自稱“見過紅衣女鬼”的家庭主婦，再過去是個說“老家老宅半夜有哭聲”的大學生，最中間的是個中年男人，聲稱自己“被鬼壓床三年”。，坐在專家團那邊，旁邊是楊芳教授。，主持人開場。“歡迎大家來到《玄之又玄》，我是主持人小雅。今天我們探討的話題是——靈異事件，是真實存在，還是心理作祟？”，在阮柒那兒多停了兩秒。：“來了來了！前排圍觀做精心活兒！阮柒今天居然沒化妝？不過素顏好好看……好看有什么用，人品差只有我覺得沈煜今天特別帥嗎！！！沈煜和阮柒同框了！世紀同框！抱走我家煜寶，不跟糊咖**謝謝”，讓每位“經(jīng)歷者”講述自己的故事。
家庭主婦講得繪聲繪色，大學生添油加醋，中年男人聲淚俱下。
輪到阮柒了。
“阮柒，聽說你昨天準確預言了一起車禍？”主持人把話筒遞過來，笑容標準，“能詳細說說嗎？”
阮柒接過話筒，言簡意賅：“看面相看出來的。”
“面相？”主持人挑眉，“具體是哪些特征呢？”
“印堂發(fā)黑，眉間有赤斑，主血光之災。”阮柒看向鏡頭，“不過普通人沒必要學，你們看不準。”
彈幕：
“？？？這么囂張？”
“我差點就信了”
“導演車禍是真的，但跟阮柒有什么關(guān)系？”
“巧合吧，她就是想紅”
主持人顯然也這么想，笑著把話題帶過去：“看來阮柒對自己的‘能力’很有信心。那楊教授，從心理學角度，您怎么解釋這種‘預言’？”
楊芳推了推眼鏡：“這其實是一種心理暗示。當一個人內(nèi)心有強烈的不安時，會不自覺地尋找各種‘預兆’，然后把這些預兆和后續(xù)發(fā)生的事情強行聯(lián)系起來，形成所謂的‘預言’……”
她講得很專業(yè)，但眼神時不時飄向阮柒。
阮柒靠在椅背上，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，像在計算什么。
沈煜一直沒說話，只偶爾配合地點頭，但目光總落在阮柒身上，帶著審視和……不易察覺的煩躁。
他今天狀態(tài)確實不好。
從早上起來就頭疼，心慌，總覺得背后有東西盯著他。剛才化妝間里阮柒那番話，更讓他心里發(fā)毛。
但沈煜是誰？頂流偶像，從小順風順水，要什么有什么，從來不信這些神神鬼鬼的東西。
六十萬的手鏈，高僧開光，辟**災——經(jīng)紀人就是這么跟他說的。
他低頭轉(zhuǎn)了轉(zhuǎn)手鏈，黑曜石冰涼刺骨。
是心理作用吧。
沈煜想。
“接下來是我們的實踐環(huán)節(jié)。”主持人的聲音把他拉回現(xiàn)實，“我們將進入特別布置的‘靈異體驗屋’，各位嘉賓可以親身感受一下恐怖氛圍，然后由專家為大家解釋，這些‘靈異現(xiàn)象’是怎么制造出來的。”
工作人員上前，給每位嘉賓發(fā)了一個眼罩。
“請大家戴上眼罩，我們會引導大家進入體驗屋。”
阮柒戴上眼罩前，看了沈煜一眼。
沈煜正好也在看她，兩人視線對上。
阮柒用口型說了三個字。
沈煜看懂了。
——“摘了吧。”
他冷笑一聲，別開視線。
眼罩戴上，世界陷入黑暗。
有人扶住阮柒的手臂，引導她往前走。
走了大概兩分鐘，停下。
“大家可以摘下眼罩了。”
阮柒摘下眼罩，環(huán)顧四周。
這是個布置成老舊宅院的房間，木質(zhì)結(jié)構(gòu)，雕花窗欞，角落里點著幾盞油燈——其實是電子蠟燭。正中央有個方桌，桌上擺著銅鏡、木梳、胭脂盒，營造出**閨房的氛圍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間一角，有個半人高的水池，池水漆黑，水面上飄著幾片假荷葉。
“這個房間，是根據(jù)一位觀眾提供的‘鬼宅經(jīng)歷’還原的。”主持人介紹道，“據(jù)說，這位觀眾的老家有這樣的宅子，每到半夜，就能聽見女人的哭聲，還能在水池里看見倒影……”
家庭主婦已經(jīng)開始發(fā)抖了。
大學生強作鎮(zhèn)定：“都、都是假的吧？”
“當然是假的。”主持人笑道，“接下來，就由我們的專家為大家一一拆解。”
楊芳上前，指著墻上的“血跡”：“大家看，這個看起來像血的東西，其實是番茄醬混合蜂蜜……”
沈煜站在水池邊，雙手插兜，一副漫不經(jīng)心的樣子。
但他的臉色越來越白。
從進這個房間開始，那種被盯著的感覺就更強烈了。后頸發(fā)涼，像有人對著他吹氣。
他下意識摸了摸黑曜石手鏈。
冰的。
刺骨的冰。
“沈煜，你沒事吧？”楊芳注意到他的異常。
“沒事。”沈煜扯出個笑，“有點悶。”
“那我們?nèi)ツ沁叀！睏罘贾噶酥阜块g另一頭，“那邊通風好點。”
沈煜點點頭，正要邁步，腳下突然一滑。
“小心！”楊芳驚呼。
沈煜整個人往水池倒去！
電光石火間，一只手從旁邊伸過來，抓住了他的手腕。
是阮柒。
她不知什么時候站到了他旁邊，手指扣住他的手腕，力道大得驚人。
沈煜半個身子已經(jīng)懸在水池上方，就差一點點，就會栽進那池黑水里。
“我讓你別靠近水。”阮柒的聲音很冷。
沈煜驚魂未定，被她拽起來，踉蹌兩步才站穩(wěn)。
工作人員反應過來，連忙圍上來。
“沈老師沒事吧？”
“嚇死了，這地怎么這么滑……”
沈煜低頭看地面，光滑的水泥地，一點水漬都沒有。
他剛才怎么會滑倒？
“沈煜，你的手鏈……”楊芳突然指著他的手腕。
沈煜低頭。
那串黑曜石手鏈，不知什么時候裂了一道縫。
不，不是一道。
是每一顆珠子，都出現(xiàn)了細密的裂紋。
“怎么會……”沈煜下意識想去摸。
“別碰。”阮柒松開他的手，從口袋里掏出張黃符——正是她讓節(jié)目組準備的那種。
“退后。”她對周圍的人說。
大家都愣住了。
鏡頭還開著，導演在監(jiān)視器后面拼命打手勢，示意繼續(xù)拍。
阮柒沒理他們，指尖夾著黃符，口中念念有詞。
沒人聽得清她在念什么，但那聲音很低，很沉，像某種古老的咒語。
然后她手腕一翻，黃符無風自燃。
幽藍色的火焰，在黑暗中格外醒目。
阮柒手一揚，燃燒的黃符落入水池。
滋啦——
像是冷水滴進熱油的聲音。
漆黑的池水突然沸騰起來，冒出一串串氣泡。
“啊！”家庭主婦尖叫一聲，指著水池。
水面上，緩緩浮現(xiàn)出一張臉。
女人的臉，慘白，長發(fā)，眼睛是兩個黑洞。
只是一閃而過，下一秒就消失了。
池水恢復平靜。
房間里死一樣的寂靜。
所有人都盯著水池，臉色煞白。
沈煜的手在抖。
他看得清清楚楚，那張臉……是從他手鏈的方向，飄進水里的。
“剛才……那是什么？”大學生聲音發(fā)顫。
“殘影。”阮柒拍了拍手上的灰，語氣平淡，“這屋子以前死過人，怨氣沒散干凈，被你的手鏈引出來了。”
她看向沈栗：“現(xiàn)在信了？”
沈煜張了張嘴，發(fā)不出聲音。
“阮柒！”導演終于反應過來，沖進房間，“你剛才在干什么？！”
“救場啊。”阮柒一臉無辜，“不然沈老師掉水里，你們節(jié)目組賠得起嗎？”
導演一噎。
“剛才那個……那個臉……”主持人也嚇得不輕。
“特效。”阮柒面不改色，“我學了點魔術(shù)，剛好用上。”
“魔術(shù)？”導演狐疑。
“不然呢？”阮柒反問，“難道真有鬼？”
她說得太理所當然，一時間沒人接話。
是啊，難道真有鬼？
可那黃符自燃，那水里的臉……
“是心理暗示。”楊芳突然開口，聲音有點抖，但努力維持著專家的鎮(zhèn)定，“在特定的恐怖氛圍下，人會產(chǎn)生幻覺。剛才大家都處于緊張狀態(tài)，所以產(chǎn)生了集體幻覺。”
“對對對，集體幻覺。”導演立刻順桿爬，“大家冷靜，別自己嚇自己。這段剪掉，我們重新錄。”
阮柒聳聳肩，沒說話。
沈煜低頭看著手腕上的手鏈。
裂紋更深了。
他猛地把它扯下來，扔在地上。
“沈老師？”經(jīng)紀人沖過來。
“扔了。”沈煜臉色鐵青，“現(xiàn)在就去扔了，扔得越遠越好。”
經(jīng)紀人撿起手鏈，欲言又止，最后還是點點頭，快步出去了。
錄制暫停，大家去休息室緩神。
阮柒坐在角落，低頭玩手機。
微博熱搜又更新了。
阮柒 節(jié)目現(xiàn)場作法#
詞條后面跟著個“熱”。
點進去，是現(xiàn)場觀眾**的視頻片段，只有十幾秒，拍的是她扔黃符進水池那段。
畫面很暗，很模糊，但能看清黃符自燃，水池冒泡。
評論已經(jīng)瘋了：
“**？？？這什么特效？”
“不是特效吧，看著像真的……”
“阮柒真會法術(shù)？”
“前面的，建國后不許成精”
“這節(jié)目劇本太硬了吧”
“只有我注意到沈煜差點掉水里嗎？”
阮柒刷了會兒評論，正要退出，一條私信跳出來。
是個陌生賬號，頭像是全黑。
“大師，救命。”
阮柒挑眉，點開。
“我是沈煜，今天謝謝你。能加個微信嗎？有急事。”
后面跟了一串微信號。
阮柒復制，添加。
秒通過。
沈煜發(fā)來一段語音，**音很嘈雜，像是在車上。
“阮柒，不，阮大師。”他的聲音在抖，“我經(jīng)紀人剛才去扔手鏈，出事了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車爆胎了，就在高架上。這還不是最邪門的……”沈煜深吸一口氣，“最邪門的是，他下車檢查，看見……看見輪胎上有手印。”
“手印？”
“對，黑色的手印，像被什么東西抓過。”沈煜的聲音越來越低，“而且不止一個，四個輪胎都有。大師，那東西……是不是跟著我？”
阮柒打字：“你現(xiàn)在在哪？”
“在去醫(yī)院路上，我經(jīng)紀人嚇暈了，現(xiàn)在在搶救。”
“醫(yī)院地址發(fā)我。”
沈煜發(fā)來定位。
阮柒起身，往外走。
“阮柒，你去哪？”林薇叫住她，“錄制還沒結(jié)束……”
“不錄了。”阮柒頭也不回，“加班費結(jié)一下，我趕著去救人。”
林薇：“……啊？”
“對了，”阮柒在門口停下，回頭看她，“告訴導演，今晚別走西邊的樓梯，會摔。”
林薇還沒反應過來，阮柒已經(jīng)走了。
十分鐘后，導演***從西側(cè)樓梯下樓時，腳下一滑，整個人滾了下去。
救護車來的時候，他抱著摔斷的腿，疼得齜牙咧嘴，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：
“阮柒……我艸……”
而此刻的阮柒，已經(jīng)坐上了出租車。
司機從后視鏡看她：“姑娘，去醫(yī)院看病人啊？”
“嗯。”阮柒看著窗外，“看個不信邪的。”
司機：“……啊？”
阮柒沒解釋，只是低頭，給沈煜發(fā)了條消息：
“到醫(yī)院后，別進電梯，走樓梯。”
沈煜秒回：“為什么？”
“電梯里有東西在等你。”
沈煜發(fā)來一串省略號。
然后是一個轉(zhuǎn)賬記錄。
88888元。
附言：大師救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