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會彈吉他？”
陸司珩沉默了兩秒，像是在做某個重要的決定。最后他坐回了自己的座位，把吉他擱在腿上，手指搭上琴弦。
他彈了一段曲子。蘇棠聽不出是什么歌，但旋律很好聽，像夏天的風(fēng)穿過走廊，帶著一點點涼意和一點點甜。他彈琴的時候和平時判若兩人——看起來不冷了，手指在琴弦上跳動的時候，整個人都變得柔軟了。
最后一個音符落下的時候，教室里安靜得很，只有樓道里傳來遠(yuǎn)處某個教室的喧嘩聲。
“很好聽。”蘇棠說，想了想又補(bǔ)了一句，“真的很好聽。”
陸司珩把吉他放回琴盒，拉上拉鏈，沒有看她。但他的嘴角動了一下——不是笑，是那種想忍沒忍住的感覺。
“不要告訴別人。”他說。
“為什么？”
“不為什么。”
蘇棠忽然湊近了一點，盯著他的側(cè)臉看。路燈的光從窗戶照進(jìn)來，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，兩個影子歪歪扭扭地靠在墻上，看起來比他們本人近得多。
“陸司珩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是不是那種表面高冷、其實心里很軟的人？”
陸司珩終于轉(zhuǎn)頭看她了。路燈的光落在他的眼睛里，他的眼睛是很深的黑色，像一口沒有波紋的井，但蘇棠在那口井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。
他沒有回答。他只是把琴盒背在肩上，站起來，走過她身邊的時候說了一句：“太晚了，我送你回去。”
蘇棠跟在他身后，走出教學(xué)樓，穿過操場，經(jīng)過那棵老槐樹，一直走到校門口。一路上誰都沒有說話，但蘇棠一點都不覺得尷尬。相反，她覺得自己好像踩在一團(tuán)棉花上，整個人都輕飄飄的。
校門口，陸司珩停下腳步。
“到了。”他說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住學(xué)校附近？”
“你每天早上踩點進(jìn)校門，從校門口到教學(xué)樓需要跑兩分鐘，你每次跑到三樓的喘氣程度都一樣。”他頓了頓，“你住在東邊的方向，因為你進(jìn)校門的時候太陽在你背后。”
蘇棠張了張嘴，說不出話。
這個人，連她住在哪兒都算出來了。
“走了。”陸司珩背著他那把吉他，轉(zhuǎn)身消失在夜色里。
蘇棠站在原地，心跳快得像打鼓。她捂著胸口，對自己說：蘇棠，你給我冷靜。這個人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