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。
冰箱里有我燉了兩個小時的花膠雞湯，等她回來熱一熱就能喝。
我站起來，走進廚房，把火關了。
然后拿起手機，打開通話記錄。
最近三個月，溫若顏的通話記錄里，"賀師兄"這三個字出現的頻率遠遠超過了"裴知舟"。有時候深夜一兩點，通話時長四十幾分鐘。
她告訴我她在跟導師討論論文。
我打開我們的共享賬單——結婚后她提議用一個聯名賬戶管日常開銷。
翻到三個月前。
某婦產醫院，產檢費用，1280元。
這筆錢我記得。她回來跟我說是產檢，我很高興，問她要不要我下次陪她去。
她說不用，太無聊了，你忙你的。
我當時還覺得她體貼。
我又翻。
五個月前，同一家醫院，早孕檢查，380元。
那時候她還沒有告訴我懷孕。
她是先確認了，等到兩個月，穩定了，才告訴我。
我一直以為這是謹慎。
現在我知道了。
她需要兩個月來做決定——這個孩子，到底掛在誰的名下。
我把手機放在茶幾上，去了衛生間。
洗了把臉。
鏡子里的人看上去很陌生。三十一歲，顴骨瘦削，眼眶微微凹陷。這兩個月為了照顧她，我瘦了八斤。
水從下巴滴下來，掉進洗手池，滴答滴答，跟外面的雨聲混在一起。
我吸了一口氣，吐出來。
再吸一口，再吐。
然后我擦干臉，換了件外套，拿起車鑰匙。
出門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客廳。
燈還亮著。花膠雞湯還在鍋里。
她的孕婦裙子掛在室內的衣架上，濕漉漉的，還在往地上滴水。
我關上門。
下樓。
發動車子。
雨刷擺得很快，馬路上的燈光被水膜拉成一條條長線。
導航的終點不是溫若顏的實驗室。
是她父母家。
城北，梧桐苑小區，1棟403。
車程四十分鐘。
我握著方向盤，手指的關節發白。
不是因為憤怒。
我還沒來得及憤怒。那種情緒在胸腔里堵著，像一塊還沒化開的冰，硬邦邦的，擱在那里，既不上去也不下來。
我只是在想一件事。
三個月前的一個晚上，溫若顏靠在我肩膀上，握著我的手放在她肚子上，說："動了，你感覺到了嗎？"
我摸了很久，什么也沒摸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