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們在干什么！”

裴衍摔了手中的茶盞撲過來，一連幾腳直接將幾人踹開。

他把外套外袍裹住我的下半身，聲音抖得不成樣子。

幾個男人想說話解釋，但一開口，對上的就是裴彥充滿殺意的眼神。

“晚點再找你們算賬！”

說完，裴彥想把我抱起來，但手剛碰到我的腰，就沾了滿掌的血。

他才意識到，我受的傷，比他想象的還要嚴重。

“叫大夫！還愣著做什么！快去請大夫！”

迷迷糊糊中，我感覺被人抬了起來。

“誰是家屬？”

“我！我是！”

“姑娘身懷六甲，腹部遭受鈍擊，血崩不止，我們會盡力保住孩子……”

“你說什么？身懷六甲？”

模糊中，我看到裴彥如同雕像一般站在旁邊。

嘴巴張了張又張，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
直到我失去意識之前，一滴眼淚砸到我的臉上。

“所以，你當時問我拿那些衣裳做什么，其實是想告訴我那些衣服是你買給我們的孩子的，對不對？”

我想跟他說不重要了。

可是，喉嚨根本發不出聲音。

等我再睜開眼，藥房里只有油燈的噼啪聲。

天花板晃了很久才變清晰。

我動了動手指，小腹傳來空蕩蕩的墜痛。

裴彥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。

整個人佝僂著，雙手插在頭發里。

聽到動靜，他猛地抬起頭。

眼睛布滿血絲，嘴唇慘白到沒有一絲顏色。

“對不起……知知，我不知道你有了身孕。如果我知道……”

“裴彥，別自欺欺人了。”我閉著眼打斷他。

“你送了我一整碗蟹黃羹，可愛吃蟹黃的人是方寧，我食蟹過敏。”

“你連這個都分不清，又怎么會注意到，我扔在火盆里的喜脈診書，又怎能看出方寧說我不孕的大夫診斷是假的。”

他整個人僵住了。

門被推開，方寧和爹娘一起走了進來。

方寧眼眶微紅，一進門就拉住了裴彥的手，甚至說辭都和裴彥差不多。

“阿彥，我真的不知道姐姐有孕了。”

“如果我知道，我打死都不會讓人碰她的，你別怪我好不好？”

娘親站在后面，看了我一眼，欲言又止，最后走過來拍了拍裴彥。

“小彥啊，孩子沒了就沒了，方知還年輕，以后再生就是了。”

爸爸雙手揣在袖子里，也跟著勸導。

“是啊，何況寧寧那邊不是已經有一個了嗎，寧寧不才是你的正室嗎？”

裴彥轉過頭，驚訝地看著他們。

可后知后覺意慢慢識到，我的爹娘之所以能說出這樣的話，也全是因為他的所作所為。

他頓時沒了脾氣，只道：“出去。”

方寧愣了一下，“阿彥？”

“我讓你們出去！”裴彥發了火。

門關上后，屋里陷入安靜。

裴彥重新坐下來，聲音碎成了一片一片。

“對不起，知知，是我害了我們的孩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