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攆出裴府的時候，外面正好飄起了小雪。

裴彥沒跟出來，方寧便立馬露出了真實面孔。

她高高揚起那幾件嬰兒肚兜，臉上滿是得意的獰笑。

“姐姐，你一個假千金，勾引別人夫君的外室，也配給阿彥生孩子？”

我張了張嘴，一句話也說不出。

誰都知道，我是真千金，是裴彥三媒六聘迎進門的正妻。

可他們誰也容不下我，為此甚至偽造了各種文書。

即便我在醫館偷聽到了真相，也改變不了什么。

這個家已經沒有我的位置。

自嘲地笑了笑，我提著包袱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院子。

可走出去沒多久，我發現有東西忘拿了。

重新回去后，我意外聽到了他們的對話。

方寧的語氣假惺惺的。

“阿彥，我們這樣對姐姐，會不會太過分了？”

裴彥冷笑一聲，“小寧，你就是太善良了。方知要是有你一半的大度就好了。”

“我原以為她是個懂事的姑娘，可成親后她不是跟蹤就是查崗，甚至我多看別的女人一眼她都要鬧。”

“不把她的傲氣徹底打碎，她永遠學不乖。等她知道錯了，我自然會把她接回來的。”

方寧故作擔憂，“可是阿彥，你就不怕她真生氣了，不回來了嗎？”

聞言，裴彥立馬嗤笑一聲。

“不會的。她小時候為了救我連命都可以不要，怎么舍得真的離開我。”

雪不知道什么時候下大了。

我僵硬地站在原地，拿著包袱的五指，止不住的顫抖。

是啊，我曾經為了裴彥，連命都可以不要。

只因每次爹娘偏心的時候，他都會站在我這邊。

他給我補上被方寧搶走的糕點、簪子、花燈，握著我的手跟我承諾。

說他永遠都會相信我，永遠都不會讓方寧欺負我。

可這一切，在方寧出現在我們的成親典禮后，就慢慢變了。

回過神的時候，我已經走到了客棧門口。

無處可去，我只能選擇住店，可掌柜的卻說：

“姑娘，恕小的不敢招待您。”

冷風灌進衣領，我裹緊披風，挨個去問了幾家客棧，結果一家不如一家。

“方小姐，不是小人不幫忙，裴公子放了話了。”

“他說你是假千金，還插足他和**妹的姻緣，誰敢收留你，就是同他作對。”

掌柜沉默了兩息。

“方小姐，不管是真是假，您還是另尋他處吧。”

話落，大門便在面前關上。

我不死心，又去了三家，一家說客滿了，一家直接閉門不見。

最后一家倒是開了門，問我是不是真的偷了妹妹孩子的衣裳。

因為方寧讓人在城中最繁華的茶樓當眾哭訴了一場，原話是：

“姐姐，就算你不喜歡我，也請不要害我的孩子。”

滿城的流言蜚語，全在罵我。

臘月的風像刀子一樣往骨頭縫里鉆。

我提著包袱漫無目的地游蕩在街頭，最后在一處破廟的門廊前坐了下來。

不知過了多久，一頂烏漆馬車緩緩在我面前停下。

車簾掀開，露出裴彥那張冷峻的臉。

他望著凍得渾身發抖的我，先是愣了一下，隨后眉頭緊緊皺起。

“方知，你是豬嗎？外面這么大的雪不知道找個地方先住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