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午后的光線下看得更清楚了。那兩道壓痕從喉結兩側斜斜往上，一直延伸到耳后。顏色比早上更深了一些，從暗紅變成了暗紫。
“你們看這壓痕的位置，”孫蓉用手指在空氣中比劃了一道線，“從喉結兩側往后上方走，最終停在后腦勺的風池穴。這個角度，兇手必須比王屠戶高，或者站在他身后。”
劉差役湊過來看了看：“這能說明什么？”
“說明兇手不是臨時起意。”孫蓉直起身，在圍裙上擦了一下手指，“他提前知道王屠戶的身高，提前備好了銅錢和繩子，提前買通了劉麻子下藥。他等王屠戶從酒鋪出來，藥勁上來的時候下手。”
“可——你剛才說兇手不是外鄉人，”劉差役撓了撓絡腮胡，“那他到底是誰？”
孫蓉沒有立刻回答。她重新拿起那枚銅錢，把凹槽對準陽光，慢慢轉動。凹槽里嵌著一根極細的纖維，淺褐色，比頭發絲還細，如果不借著午后的強光根本看不見。她從灶臺上摸起一雙筷子，用筷子尖把那根纖維夾出來，放在手心里。
她把手湊近了看，又聞了聞。
麻。
“兇手是劉貴。”孫蓉把那根纖維舉到劉麻子面前，“劉掌柜，麻煩你把手伸出來。”
劉麻子愣了一下，下意識地把手往身后縮。
“伸出來。”
劉麻子的手終于伸了出來。手指細長，指節突出，指甲修得干干凈凈。右手食指戴著一枚銅頂針，頂針上纏著一圈淺褐色的麻線——和她手里那根纖維一模一樣的麻線。
“這不是我的！”劉麻子忽然尖叫起來，那聲音尖銳刺耳，“我每天都戴頂針繞麻繩，哪個開酒鋪的不扎酒壇子繞麻繩？你不能憑這么一根線就——”
“我沒說是你殺的，”孫蓉打斷他，“我只是問你——昨天那個外鄉人走的時候，有沒有另外一個人來過你的鋪子？”
劉麻子的尖叫卡在嗓子里。他的嘴唇翕動了半天，眼睛里終于浮上來一層真正的恐懼。
“有……”他的聲音幾乎聽不見，“劉……劉貴來過。”
劉差役的臉色變了。
“劉貴？”他把煙袋往地上一摔，“他是我手下的人。”
劉麻子撲通跪在地上，磕頭如搗蒜：“差爺饒命！劉貴昨天晚上來找我，問那個外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