將軍召集今日所有來賓，讓他們做個見證。明日辰時，就在這上京城的正陽門前。我顧清顏，當著所有人的面，將這顆欠你的心，還給你。”
沈昭寧凝視著她，似乎想從她臉上找出什么。
可她太平靜了，平靜得像一潭死水。那雙曾經望著他時總是盈滿溫柔的眼睛，此刻像兩顆干涸的枯井。這種平靜讓他很不舒服，心里沒來由地煩躁起來。但他急于救宋芷月，加上今日飲酒不少，頭腦昏沉，并未深思。
“好，我答應你。”
他丟下這句話，便擁著宋芷月，轉身離去。轉身時，宋芷月的裙擺無意間掃過顧清顏的手指，冰冷的綢緞，像蛇一樣滑了過去。
夜風更冷了。
忍冬哭著扶起顧清顏：“夫人，您瘋了嗎？您怎么可以答應！將軍他……他是要您的命啊！”
顧清顏沒有說話，只是機械地邁著已經麻木的雙腿，一步步走回自己那間清冷破敗的小院。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樹，枯枝上掛著殘雪，比三年前她來時還要蕭索。
回到房中，她屏退了忍冬。
沒有點燈。
她坐在黑暗中，摩挲著自己手腕上的舊疤。那是早年為他試藥時留下的，刀刃劃過肌膚的觸感，仿佛還在昨日。那時候她不覺得疼，因為他紅著眼眶握著她的手說：“清顏，委屈你了。”就為這句話，她覺得什么都值了。
許久，她撕下一塊白色的內襯，咬破食指。牙齒切入皮肉的瞬間，尖銳的痛感讓她微微一顫。
血，鮮紅的血，在暗夜中顯得格外刺目。
她用指尖沾著血，在那塊布上，一筆一劃地寫了起來。每寫一個字，都像從身體里抽走了一縷魂。
那雙死寂的眼中，終于流露出一絲瘋狂而解脫的凄然。
欠你的，我都還你。從此，你我兩清。只愿你我，死生不復相見。
寫完最后一個字，她將**仔細疊好，拉開床頭的暗格。那個暗格是她嫁過來那年自己偷偷鑿的，藏在床板下面，誰都不知道。
里面靜靜躺著一個破舊卻干凈的平安符，針腳稚嫩，布料也早已褪色。那是很多年前，他從懷里掏出來塞給她的。那時候他滿臉是血，卻還努力扯出一個笑來：“這個……是我娘留給我的，送給你……等我，等我長大了，一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