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與雪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雪粒打在臉上像千百根針。。身后的追兵喊殺聲時遠時近，胯下的馬已經口吐白沫，這是她從看守**上扒來的戰馬，比她這些年騎過的任何牲口都要烈。她根本沒學過騎馬，只是死死夾住馬腹，伏在馬背上，像一片被風吹著跑的枯葉。，血順著韁繩往下淌，很快就被凍成了暗紅色的冰碴。。——不是因為她跑了而憤怒，而是他說那些話時的語氣，就像在說一頭牲口、一株草藥。“漢家血脈中殘留著上古煉氣士的靈力碎片，雖已稀薄，但百人之中或有一人可用。以秘法煉化其髓血，服之可強筋骨、開靈智。這個女人，養著，別讓她死了。”。不是大發慈悲，是養著一味藥。，凌霜咬緊了牙。。馬蹄在崖邊猛地剎住，積雪簌簌落下，她借著微弱的月光往下看了一眼——深不見底。。“追！那小娘們肯定跑不遠！”，動作笨拙得像個剛學走路的嬰兒。她拔腿往西邊跑，腳踩進雪里，每一步都陷到小腿。她比追兵更熟悉這片山谷——過去三個月，每次隨**運糧草，她都用眼睛記住每一道溝壑、每一片林子。：在被當成物件的時候，偷偷學會做人該學的一切。，林子里有一條隱蔽的石縫，是她早前幾天放羊時無意間發現的。她當時不知道為什么要把這個位置記住，也許只是**的本能——記住了，就有退路。，火把的光映在雪地上，把她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淡。
二月的夜風灌進她單薄的**，她感覺自己的手指已經沒有知覺了，但雙腿還在跑。不是她想跑，是身體比腦子更清楚：停下來，就是死。
就在她鉆進枯樹林的那一刻，前方忽然亮起一排火把。
有人用鮮卑語喊道：“慕容將軍料事如神，早就在這里設了伏！那小**往哪兒跑！”
凌霜的心猛地一沉。
前有伏兵，后有追兵。她被夾在了中間。
樹林里走出一個身形魁梧的鮮卑漢子，皮裘上落了厚厚一層雪，顯然已經在這里等了不短的時間。他打量了一下狼狽不堪的凌霜，嘴角掛著一絲嘲諷的笑。
“就為了這么一個丫頭，大半夜讓咱們在外頭喝風？”他轉頭對身后的人說，“抓回去，打斷腿。將軍說了，只要人不死，殘了也能煉藥。”
凌霜的呼吸凝住了。
她看著那些人朝自己走來，手里的彎刀映著火光，一步一步，從容得像是來撿一件東西。
她退了一步，背靠著一棵枯樹。
沒有路了。
火把的光刺得她睜不開眼，風吹得枯枝吱嘎作響。雪還在下，落在她的睫毛上，和著汗水和血水，模糊了視線。
就在這時，她聽到一聲尖銳的破空之聲——利箭從她的左后方飛過，直直釘入領頭那個鮮卑漢子的咽喉。
血噴濺在雪地上，觸目驚心。
“什么人？！”伏兵大亂。
林子深處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，一個低沉的聲音在風雪中炸開：
“慕容磐的人？給你們三息時間，滾。”
火把照耀下，一個黑衣黑甲的青年將領勒馬而立，他身后跟著十余騎，人人**上弦，殺氣騰騰。
鮮卑伏兵認出了來人的旗號，臉色驟變，竟真的掉頭就跑。
凌霜還沒反應過來，那個青年將領已經策馬到了她面前，居高臨下地看了她一眼，目光在她單薄的衣衫和滿是凍瘡的手上一掃而過。
“**？”他問。用的是漢話。
凌霜張了張嘴，喉嚨像被凍住了一樣，只發出一個沙啞的音節：“……是。”
他沉默了片刻，解下自己身上的大氅，扔了過來。大氅帶著體溫和一股淡淡的血腥氣，落在凌霜肩上，沉甸甸的。
“跟上。”他說完便調轉馬頭。
凌霜抱著那件大氅，愣在原地。她沒有問他是什么人，也沒有問他要去哪里。一個從出生起就被人當作器物來對待的**，突然被人當成了人，這種感覺讓她幾乎站不穩。
她邁開凍僵的雙腿，深一腳淺一腳地跟了上去。
雪地上，那攤鮮卑人的血跡還在冒著熱氣，很快就會被新雪覆蓋。
風還在吹。
但凌霜第一次覺得，這風里，似乎有了一點不一樣的東西。
黑衣將領是誰？他為何要從慕容磐手中截人？凌霜將被他帶往何處？而慕容磐失去了這味“活藥”，會善罷甘休嗎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