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綠得發暗的山林，偶爾閃過幾棟灰撲撲的老房子，然后就是越來越濃、化不開的乳白色霧氣。能見度低得嚇人，車燈的光柱像被棉花吞掉了，只能照出前方幾米濕漉漉的路面。

陳默靠著窗，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敲著，那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。林夏坐在旁邊，耳朵里塞著耳機，閉著眼，但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快速滑動，時不時記錄著什么。全車除了他們，只有零星幾個看起來像是本地人的乘客，都沉默著，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翻滾的霧，仿佛早已習慣了這種被包裹的窒息感。

“還有多久？”林夏摘下一只耳機，低聲問。

司機是個干瘦的老頭，從后視鏡里瞥了他們一眼，聲音沙啞：“快了。進了前面那個隧道，就是霧隱鎮地界。不過你們倆外鄉人，這時候來……”他搖搖頭，沒再說下去。

隧道很長，里面沒有燈，只有大巴昏黃的車燈照亮前方粗糙的巖壁。黑暗和潮濕的氣息撲面而來。當車子終于沖出隧道口時，眼前的景象讓陳默坐直了身體。

霧氣似乎更濃了，但隱約能看見一個鎮子的輪廓。建筑大多是灰黑色的磚石結構，樣式老舊，尖頂的屋頂沉默地刺向灰白的天空。最顯眼的是鎮子中央，一座高高的鐘樓，頂端沒入濃霧中，看不清鐘盤。而街道兩旁，密密麻麻，竟然開著許多家鐘表店！櫥窗里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鐘表，從古樸的座鐘到精致的懷表，但詭異的是，所有鐘表的指針，都靜止不動，有的指向十二點，有的指向亂七八糟的方向。

大巴在一個簡陋的車站停下。陳默和林夏拎著行李下車，立刻被潮濕陰冷的空氣包裹，忍不住打了個寒顫。車站空蕩蕩的，只有幾個眼神警惕的鎮民匆匆走過，對他們投來迅速而隱蔽的一瞥，隨即移開目光，仿佛他們是什么不祥之物。

“先找地方住下。”陳默壓低聲音，目光掃過街道。鎮子安靜得過分，除了偶爾從霧氣深處傳來的、若有若無的鐘表滴答聲（也可能是錯覺），幾乎沒有別的聲音。連狗叫都聽不見。

他們沿著濕滑的石板路往前走，按照之前查到的信息，尋找鎮上唯一一家對外營業的旅館——“霧歇旅社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