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月畸變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正在撕開他的皮膚。，不讓自己發出一丁點聲音。，那個修煉者的胸膛跟被吹氣的皮囊似的，一下下的鼓脹起來。每鼓一次，皮膚下面就有什么東西在游走，像蛇，又像觸手，頂的青筋暴起。“啊啊啊---救，救我---”。，死一樣的安靜。。。。，但那個場景就像釘子，把他的眼珠子死死的釘在那兒。。，喉嚨里發出不像人能發出來的嘶吼。---“撕拉---”，居然從里面被撕開了。
不是那種血肉模糊的傷口。
是一張嘴。
一張長滿密密麻麻尖牙，流著黑色粘液的嘴，正從他胸口的位置，慢慢的張開。
陸塵渾身的血都涼透了。
“咚咚咚！”
敲門聲突然在身后炸響。
陸塵猛的回頭，差點把窗戶紙整個給扯下來。
“誰？！”
“是我。”石堅的聲音從門外傳來，很沉，“開門。”
陸塵沖過去一把拉開門。
石堅站在門外，臉色也巨難看。他一把將陸塵拽了出來，反手關上門，壓低聲音說的：“看到了？”
“那，那是---”
“走，別說話。”
石堅拉著他快步的穿過院子，往藥園深處的一片竹林走去。
身后，山頂的慘叫聲還在繼續，但慢慢的，那聲音變了調。
從人的慘叫，變成了某種野獸一樣的嘶吼。
陸塵腳下一個踉蹌。
“他變成什么了？”
石堅沒回答，只是走的更快。
直到進了竹林深處，確認周圍沒人，他才停下來。
“你不該看的。”石堅盯著陸塵，“我不是讓老劉頭提醒你，血月之夜關好門窗？”
“他提醒了，但我。。。”
“但你還是看了。”
陸塵深吸一口氣，強行的壓下心里那股子翻江倒海的恐懼。
“那到底是個什么玩意兒？”
石堅沉默了兩秒。
“你真想知道？”
“廢話！！！”陸塵聲音都提高了，“我剛進宗門第一天，就看見有人當場。。。當場。。。”
他說不下去了。
石堅看了他一眼，語氣有點復雜。
“那是走火入魔。”
“走火入魔？”陸塵愣住，“修仙小說里那種？”
“什么小說？”
“呃。。。就是傳說里那種。”陸塵趕緊改口，“可走火入魔不應該是氣血逆行，神志不清嗎？他胸口那張嘴---”
“那就是走火入魔。”石堅打斷他，“至少，宗門是這么說的。”
陸塵聽出了不對勁。
“你不信？”
石堅沒接這個話，只是問：“你看清他胸口那東西的樣子了嗎？”
陸塵腦子里立刻就冒出了那張恐怖的嘴。
“看清了，滿嘴的尖牙，還流著黑色的---”
話音還沒落，竹林外面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“石師兄！石師兄在嗎？”
一個年輕弟子沖了進來，看到兩人，立馬躬身行禮。
“執事讓我來通知，血月期間，所有弟子跟雜役都不能外出，誰要是違反了就逐出宗門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石堅點頭，“還有別的事嗎？”
“有。”那個弟子猶豫了一下，壓低聲音，“山頂那位。。。已經處理完了。”
“處理完了？”
“嗯，刑堂的人親自動的手。”弟子看了陸塵一眼，欲言又止，“**。。。燒了。”
石堅臉色一沉：“這么快？”
“執事說，必須在血月落下前處理干凈，免得引來更多。。。”
他沒說下去。
但陸塵聽懂了。
免得引來更多那種東西。
那弟子很快就走了。
竹林里又只剩他們倆了。
陸塵腦子有點亂，但他逼著自己冷靜下來，一件件的理清楚。
“所以，那個人死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是因為修煉，才變成那樣的？”
石堅看著他，沒說話。
陸塵心里那股不安越來越重。
“師兄，我問你個問題。”他盯著石堅的眼睛，“玄天宗每個月，有多少人會這樣？”
石堅沉默了好久。
久到陸塵以為他不會回答了。
“少的話三五個。”石堅終于開口，聲音很輕，“多的話十幾個。”
“每個月？！？！”
“嗯。”
“那一年就是---”
“別算了。”石堅打斷他，“你算出來也沒用。”
陸塵感覺喉嚨干的要命。
他想起了那個錦衣少年**時，嘴里滲出的黑色細線。
想起了測靈碑上那些跟血管一樣的紋路。
還有那個瘋乞丐在山門前喊的瘋話。
“你們吸的不是靈氣，是肉。。。”
他猛的抬頭看向石堅。
“修仙，有問題。”
這話不是疑問句。
是陳述句。
石堅的瞳孔猛的一縮。
“你。。。”
“我沒瘋。”陸塵深吸一口氣，“而且我覺得，你也知道。”
兩人對視。
夜風吹過竹林，發出沙沙的聲音。
過了好一會，石堅忽然笑了一下。
那笑，特別苦。
“你知道我為什么要幫你留在藥園嗎？”
陸塵搖頭。
“因為零靈根。”石堅一字一頓的說，“你吸不了靈氣，所以你。。。可能活得更久。”
這話就像一盆冰水，從陸塵頭頂嘩啦一下澆下來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字面意思。”石堅轉身，“走吧，血月還沒落，你得回房間待著。記住，不管外面發生什么，都別出來。”
“等等！”陸塵追上去，“你不能話說一半留一半！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石堅停下腳步，背對著他。
“有些事，知道了反而是禍。”
“我已經知道一半了。”
“那就爛在肚子里。”石堅回頭，“陸塵，我只問你一句。你想活著，還是想修仙？”
陸塵沒猶豫。
“活著。”
“那就別問了。”石堅的聲音里帶著一絲疲憊，“零靈根是你的詛咒，也是你的。。。幸運。好好的當你的雜役，別碰靈氣，別想著修煉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。
“也許，你真能活到下山的那一天。”
說完，石堅大步離開。
陸塵站在原地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竹林深處。
夜風很冷。
他抬頭看向天空。
那輪血月還掛在那兒，像一只巨大的眼睛，冷冷的俯瞰著整座玄天宗。
而在血月照耀下，那些修煉者洞府的燈火，此刻看起來不像希望。
更像是。。。
一個個等著孵化的蟲卵。
陸塵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。
他快步的往丙字院走，腦子里亂成一鍋粥。
修仙有問題。
靈氣有問題。
這個世界，有大問題。
而他這個零靈根。。。
回到房間，陸塵關好門窗，坐在床邊，盯著自己的雙手。
“所以我穿越過來，反而因為是個廢物，撿回一條命？”
他苦笑一聲。
這什么**劇本。
正想著，腦海里突然響起一個聲音。
檢測到宿主存活...
正在啟動文明協議...
滋滋滋---
那聲音帶著電流雜音，斷斷續續的，像一臺快要報廢的收音機。
陸塵猛的站起來。
“誰？！”
協議啟動中...請稍候...
警告：檢測到高濃度污染源...
警告：宿主精神波動劇烈...
協議強制啟動---
下一瞬，陸塵眼前突然閃過無數光影。
他看見了一個古老的，龐大的文明。
看見了無數生靈在星空里歡呼。
然后，他看見那片星空，被某種黑色的，蠕動的東西，一點點的吞噬。
文明在墜落。
生靈在哀嚎。
有一個聲音，在最后時刻，留下了一段話。
吾名“啟”，見證文明湮滅...
以最后之力，鑄此協議...
若有緣者得之...
請...
替吾等...
活下去...
光影猛的消散。
陸塵大口喘著氣，后背已經被冷汗濕透了。
而在他腦海深處，一行半透明的字，慢慢的浮現出來。
文明協議已激活
宿主：陸塵
體質：凈靈體（未覺醒）
當前狀態：凡人
檢測到周圍環境污染指數：72%
生存建議：遠離一切靈氣
最后那句話，和石堅說的簡直一毛一樣。
陸塵盯著那行字，忽然笑了。
笑著笑著，眼眶有點發熱。
“所以。。。我不是一個人在戰斗？”
系統沒回答。
但那行字就靜靜的待在那兒。
替吾等...活下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