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## []
裂縫初現
牙刷捅進嘴里的時候,我看見鏡子里的人在笑。
不是那種早起迷迷糊糊的傻笑,是嘴角一點一點往上勾,眼睛直勾勾盯著我的那種笑。我**滿嘴牙膏泡沫愣在原地,看著她——不對,看著我自己的臉——在鏡子那頭保持著那個詭異的弧度。
我緩慢地放下牙刷,鏡子里的我也放下了牙刷。
動作慢了半拍。
像是視頻卡頓了一樣,我的手已經垂到身側,鏡子里那只手才剛剛開始往下落。
我把牙刷啪地摔在洗手臺上。鏡子里的我跟著摔了牙刷,這一次同步了,但我清清楚楚看見,她臉上那個笑沒來得及收回去。她——它——在我憤怒的注視下,才慢慢收斂起嘴角,恢復成我此刻皺眉的表情。
我關上水龍頭,死死盯著鏡子。
什么也沒有。鏡面被熱氣蒙了一層薄霧,我用手掌抹開,里面只有一張蒼白的臉,眼眶下面掛著熬夜的黑眼圈,嘴唇干裂,頭發亂糟糟的。是我。
是我。
可我知道不是。
那已經是第三天了。第一天我以為自己加班太多,大腦出了毛病。第二天我在鏡子前錄了段視頻,回放的時候一切正常,但我站在浴室里看著鏡子的時候,它又不正常了。
那種感覺很難形容。你盯著鏡子,鏡子里的自己也在盯著你,但你很清楚,那層玻璃的另一邊,有個什么東西在學你的動作,模仿你的一舉一動,而你才是被模仿的那個。
第七天,我失眠了。
凌晨兩點半,我從床上爬起來,光著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,摸黑去了浴室。我沒開燈,靠著月光接了一杯水灌下去,冰得喉嚨發緊。放下杯子的時候我猶豫了一下,還是伸手按下了浴室的燈開關。
日光燈閃了兩下才亮起來。
鏡子里站著一個女人。穿著和我一模一樣的白色睡裙,頭發散著,臉色青白,眼眶下面比我更深的暗影。她沒在喝水,她正把臉貼在鏡面上,鼻尖頂著玻璃,嘴唇微微張開,像是在隔著那層透明的東西嗅我身上的氣味。
我手里的杯子摔在地上,碎成幾片。
我往后退,背撞上墻壁。鏡子里那個女人沒有后退,她只是緩緩直起身,然后抬起右手,用食指在鏡面上寫了一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