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奶奶最近變了。
變化是從她加入"暖心互助會"開始的。小區活動室，每周兩次，一群老人聚在一起吃飯唱歌。聽起來挺好的，對吧？
第一次變化很微妙——她不再抱怨腰疼了。
三十年**病，突然好了。我問她吃啥藥了，她笑著說："心寬了，病就沒了。芳姐說的。"
芳姐是互助會的發起人，五十六歲，笑起來眼睛彎彎的
，說話又慢又柔，像哄小孩。我見了一次，覺得人挺好。
第二次變化不太對——她把存折從枕頭底下挪走了。
我問她放哪了，她說："放心，比放家安全。芳姐幫我們管著呢。"
我當時在加班，手機夾在肩膀和耳朵之間，鍵盤上還開著沒改完的方案。我說奶奶你把存折拿回來，她沒接話，就說了句"你忙吧"，掛了。
我沒追。
一周后我回了一趟家。
樓道的聲控燈壞了一盞，我摸黑上樓，在四樓拐角聞到一股甜膩的味道。桂圓紅棗湯。奶奶以前從來不煲甜湯，她說甜的膩人，喝不慣。
門沒鎖。
我推開門，客廳的燈亮著，電視在放一部家庭倫理劇，聲音很小。茶幾上擺著一碗湯，熱氣還沒散盡。旁邊放著一個紅色保溫杯，金色的蓋子，上面印著"暖心互助會"。
我掃了一眼廚房，灶臺上還燉著東西，鍋蓋被蒸汽頂得輕輕響。
但奶奶不在。
我站在客廳里喊了一聲，沒人應。
臥室門開著，我走過去看了一眼——空了。
不是人不在，是東西空了。衣柜拉開一半，幾件厚衣服沒了。床頭柜上原來放存折和醫保卡的地方，只剩一個淺淺的灰印。
我掏出手機撥***號。
響了六聲，接了。
"怡怡啊，你怎么打來了？"
聲音很平靜。太平靜了。
"奶奶你在哪？"
"芳姐這兒呢。"她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，"你不用擔心，奶奶在這住幾天，條件可好了。"
"住幾天？你說清楚，什么住幾天？"
"芳姐說了，心不靜的家人需要換個環境。"***語氣像在背一段課文，"住幾天心就靜了，靜了就好了。"
我的手指攥緊了手機。
"奶奶，你現在把電話給芳姐。"
"怡怡。"***聲音忽然變了。
不是生氣，不是慌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