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借陰棺
**十二年，七月十五，子時。
江州城西，亂葬崗。
紙錢灰混著夜雨黏在沈清辭臉上，像死人冰冷的手指。她跪在一口黑棺前，手里那截白蠟燭抖得厲害，燭淚燙紅了虎口也不敢松。
“借陰棺，過陽關，三年壽換一線天……”
咒文念到第七遍時，棺蓋動了。
不是被人推開的那種動——是從里面，被什么東西，一寸一寸，頂了起來。
沈清辭的呼吸卡在喉嚨里。父親臨終前死死攥著她的手，說沈家女子活不過二十三，除非找到“那位”，借一口陰棺，改一次命數。
“那位是誰？”
父親咽氣前吐出兩個字：“棺仙。”
現在棺蓋開了條縫，黑得像能把月光都吸進去。一只蒼白的手搭在棺沿，指甲長得打了卷，泛著死人青。
“求棺仙……救我。”沈清辭額頭抵在濕泥里，雨水順著脊椎往下淌。
棺材里傳來一聲輕笑，又輕又冷，像碎冰渣子撒在心尖上。
“沈家的女兒？”那聲音年輕得過分，卻裹著千年寒潭般的死氣，“你爹沈懷山，二十三年前也跪在這兒，用三年陽壽，換你平安出生。”
沈清辭猛地抬頭。
棺中人坐起來了。
月光恰好在這一刻破云而出，照見那張臉——沈清辭腦子里嗡的一聲，像有什么東西炸開了。
太年輕了。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，眉眼精致得不似活人，皮膚白得能看見底下淡青的血管。他穿著一身玄色長袍，料子卻新得像剛裁的，與這口爬滿苔蘚的棺材格格不入。
最詭異的是他的眼睛。
瞳孔深處，有一點極淡的金芒，像埋在灰燼里將熄未熄的炭火。
“我爹他……”沈清辭聲音發顫。
“他違約了。”棺仙慢慢從棺材里跨出來，袍角滴水不沾，“說好每年七月十五，送一盞心頭血點的長明燈來。可二十三年來，我只收到過三盞。”
他俯身，冰涼的手指挑起沈清辭的下巴。
“你說，這筆賬，該怎么算？”
沈清辭渾身僵硬。父親從未提過什么長明燈，更沒說過要用心頭血——那分明是邪術禁法！
“我爹三年前就病了，臥床不起，他不可能……”
“他當然能。”棺仙打斷她，嘴角勾起一絲譏誚的弧度，“只要他還想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