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年前，他把離婚協議扔在我面前的那天早上，我吐得站不起來。他瞥了一眼，轉頭走了。六年后，他的照片貼滿了全城廣告牌，身家幾十億，捐出兩千萬建公益基金，記者圍著他喊方總。而我，蹲在藥房柜臺前翻硬幣，差幾塊錢買不起兒子的退燒貼。我以為這輩子不會再碰到他。直到他突然站在我面前，盯著我兒子的臉看了足足十秒。
"這孩子長得，怎么跟我小時候一模一樣？"
我抱起兒子就跑。
他不能知道。更不能知道的是，不止一個。

01

"媽媽，那個叔叔一直在看咱們。"

我低下頭，攥緊兒子的手。

"別回頭，快走。"

"沈若晚？"

身后那個聲音讓我整個人定在原地。

"沈若晚，是你嗎？"

我沒回頭，彎腰一把抱起小安，往電梯方向走。

"等一下！"他的聲音追了過來，"你兒子，多大了？"

我腳步越來越快，幾乎是小跑。

"沈若晚，你停一下！"他拔高了嗓門，"這孩子的眉眼……"

電梯門開了，我側身擠進去，連按了三下關門鍵。

門合攏的最后一刻，我看見方亦川站在大廳正中間，周圍全是舉著話筒和相機的記者，他一個都沒理，目光直直穿過人群，落在電梯里。

落在小安臉上。

他不能知道。

出了商場大門我攔了輛出租車，手抖得連地址都說不利索。

小安靠在我懷里，小臉燒得滾燙，嘴唇起了皮，呼吸又急又短。

"媽媽，那個叔叔認識你嗎？"

"不認識。"

"可他喊你名字了。"

"認錯人了。"

手機響了。陌生號碼。按掉。

又響。同一串數字。連著震了六七回，我直接關了機。

出租車拐進老城區的巷子，兩邊樓擠得快貼到一塊兒。車停在一棟八十年代的**樓下面，我抱著小安上了四樓。

不到三十平的屋子，一張大床占了半間房，窗戶正對著隔壁樓的水泥墻，白天也得開燈。

小安燒到三十九度五，我翻遍抽屜找到半盒退燒藥，掰了半片喂他。

他迷迷糊糊躺下，手指頭勾著我的袖子不放。

"媽媽，我頭暈。"

"吃了藥就好了，睡吧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