混著泥土和雨水的潮氣。
"大爺，我是值班醫生林知意，我來給您看看傷。"
老人慢慢抬起頭。
右額角有一道兩厘米的裂口，血已經干了，結了暗紅色的痂。左手手背也有好幾道擦傷。
但他看我的眼神，讓我愣了一下。
不慌、不躲、不委屈。
一個被110從街上送來的流浪老人，渾身是傷，半夜被扔在急診室走廊上，身邊連個家屬都沒有。
他就那么安安靜靜地坐著，像是在等一個并不著急的結果。
"好。"
一個字，沙啞，但穩。
我帶他進了處置室，戴上手套開始檢查。
額角的裂口不深，不需要縫合，消毒上藥貼個蝶形膠布就行。左手手背的擦傷也都是皮肉傷。
但他右側肋下有一大塊淤青，我按下去的時候他眉頭輕輕皺了一下，沒出聲。
"大爺，肋骨這邊被撞過？"
"摔了一跤。"
他說話很簡短，但用的是"摔了一跤"而不是"俺摔了個跟頭"。
沒有方言，措辭干凈，像是受過教育的人。
我沒多想，開了個肋骨正位片的檢查單。
"一會兒還得去拍個片子，排除骨折。"
"嗯。"
我轉身去洗手的時候，余光瞥見他從棉襖內層口袋里掏出一個東西，看了兩眼，又塞了回去。
沒看清是什么。
門被推開了。
孫雅靠在門框上，手里端著一杯咖啡，表情得意。
"知意，我那個病人你猜是誰？"
我沒搭腔。
"鴻達集團的錢鴻達，身家少說幾個億。今天出了點車禍，胳膊擦傷，司機直接把人送咱們這兒來了。"
她喝了一口咖啡，目光掃過長椅上的老人，鼻子縮了一下。
"你這個嘛……"
沒說完，但那表情什么都說了。
"行了行了你忙你的吧。今晚的夜班記錄我幫你寫，不用謝我。"
她這話翻譯過來就是：我搶了你的好病人，拿夜班記錄跟你換，你還得說謝謝。
我沒理她。
孫雅轉身走了，走到門口又回頭丟了一句。
"對了，錢總說了，傷好之后請科室吃飯。你也來？算了，你到時候怕是還在給老大爺換藥呢。"
門關上了。
處置室里只剩下碘伏的氣味和老人平穩的呼吸。
他全程沒說話。
但我從窗戶玻璃的倒影里看到，他在孫